“从今日起,朔方整顿兵马,加强边境驻防,陈兵备战。”李绾吩咐道。
“喏。”众人齐声应道——
——长安城·礼部贡院——
长安的二月初,依旧天寒地冻,未做充足准备的考生们卷缩在小小的字号房内忍受着刺骨的寒风。
即使一场考试结束,他们也不允许离开号房,唯一取暖的便是由贡院发放的蜡烛。
“放粥了。”
“都在号房中,不许出来。”
贡院中负责考生吃食的吏员推着一大桶正冒着热气的粟米粥进入考场的过道。
除了每人有一碗粟米粥之外,还有两张胡饼。
贡院提供的吃食十分简单,仅供果腹,维持体力之用。
而天气太过寒冷,粟米粥被推出来时就已经冷了,等发放到考生手中更是成了一碗冰粥,还有那胡饼也早已硬的如同嚼蜡。
然而今天的粥,却格外的滚烫,有几个考生不下心还烫到了嘴。
几个已冻得发僵的考生,看到热粥,于是紧紧捧着,这一碗热粥喝下去,身体也都暖和了不少,整个人也瞬间有了精神。
“昨日还是冷的粥,今日怎么就有热粥吃了,连这胡饼都是热的。”
“是张知贡的吩咐。”发放粥饼的吏员,一边舀粥,一边说道,“张知贡说了,你们都是从很远的地方长途跋涉来到长安赶考,长安的春天太冷了,不能冻着朝廷的才能。”
“贡院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吏员将一碗热粥端到了一名考生的桌上,“往年的主考官,可不会管这些的。”
“张知贡,可是一个好人。”
冯可看着桌上那冒着热气的粟米粥,上面还搁着两张热腾腾的胡饼。
他那因握笔而起茧的手,因为天气寒冷,都已经开裂,“张知贡。”
三天过后,随着一道洪亮的钟声响起,贡院紧闭的大门被打开,看守的禁军也将围住的大门让开一条路。
没过多久,里面便涌出大量的白袍士子,他们穿着统一的襕袍。
皇城的城门前等候着许多驾马车,还有不少奴仆牵着马匹等候。
“六郎,考得怎么样?”一妇人端庄的坐在马车内,向入内的考生问道。
“母亲放心,孩儿苦读多年,必不会让母亲失望。”考生跪坐着叉手回道。
“郎君。”家奴将一匹马牵到一名年轻的考生前,“您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考生将装着笔墨的提箱交给家奴,而后跨上了马背,“先生不愧是翰林出身,竟押对了帖经的题,我这次肯定能考上。”
家奴牵着马朝万年县的坊道走去,“那就提前恭贺郎君高中。”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今年的主考官竟然如此年轻。”那考生摩挲着下巴,“而且还是一个瘸子。”
“圣人怎么会选一个瘸子来当考官呢。”家奴回过头看着考生。
“韩君。”一驾马车赶了上来,车窗内探出一个脑袋,同样穿着崭新的襕袍。
“七郎。”考生于是勒住了马,与那车内的同窗打招呼,“看样子七郎考得不错。”
“哪里比得过韩君呐。”车内的人说道,“令尊请来翰林院的学士为韩君授课,而且令尊还在今年的知贡举手下当差,韩君必定能够高中。”
“什么?”那考生有些惊讶,父亲为自己请来的先生的确是出身翰林,但是父亲在朝中的那些事他并不知情,他只知道父亲韩卧,在新君继位后被拔擢为了中书舍人。
“你不知道么?”同窗看着他如此震惊的模样,“今年的知贡举,是中书省的中书侍郎。”——
——万年县·中书舍人韩卧宅——
黄昏时分,中书舍人韩卧下值回到家中,盛春时节,气候不似冬日那般严寒,已有些许燕子衔泥北归。
寒风徐徐吹着,韩卧踏进自家的院中,缓缓念道:“燕子不来花著雨,春风应自怨黄昏。”
“冬郎。”一梳着高髻的妇人干着韩卧亲切的小名从廊中走下。
韩卧随其进屋,那妇人替他将身上的罩袍脱下,又端来了一碗热茶,“今日是贡试的最后一场,这个时辰,晏儿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