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婧听着元济的话,笑了笑,“兄长今日的话,倒是令人醍醐灌顶。”
被夸赞后,元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许是和子殊接触多了,也开始这般说话。”
“哎呀,这样不好。”元济又道,“我可不想变成她那样的,整天都愁眉苦脸。”
“兄长,你我是一体。”杨婧看着元济道,“无论是谁拜相,我想都不要紧。”
“不一样。”元济说道,“你是可以在我身边给我提供建议,但这样的话就只能在幕后,我希望七娘的才华,可以在人前展露,而不是衬托谁。”
“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不一样的。”元济又道,“你应有更广阔的天地,那是属于你自己的,你叫杨婧。”
“而非谁的妻。”
杨婧听后心中颇为触动,“我知道了。”她闭眼说道。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入长安,回到了坊中,“郎君,少夫人,到家了。”
元济将红鲤带回了宅中,并将它放进了院中的鱼池里。
鱼池中有假山,旁边有一架小型的水车,所以假山上有水流,如今正是三月,池面上还有睡莲。
红鲤入池时,池中的群鱼似乎受到惊吓,纷纷窜逃,原本清澈的池水,便被搅浑了不少。
“这鱼?”元济蹲在池边观察了片刻,“它们好像都怕它。”
“还挺有意思的。”元济又笑了笑。
杨婧站在他的身后,“这些池鱼已经习惯了固有的环境与同伴,对于突然放入的红鲤,必定警惕。”
“原来鱼也会这样。”元济洗了洗手,直起腰身说道。
“少夫人。”女使走进园中,福身道,“沐浴的汤水已经备好了。”
“走吧。”杨婧拉起元济的手说道。
“啊?”元济愣道。
“给你泡一泡身子。”杨婧说道。
“哦”元济紧张又犹豫,直到来到门口时,他松开了妻子的手,“我自己去吧。”
杨婧却先他推门而入,女使们将打来的热水注入桶内,里面还浸泡着不少药材,她伸出手试了试水温,将衣物与澡豆放置一旁,“好了。”
元济站在门槛内,紧张万分,还是听到呼唤才绕过屏风走入。“七娘”
“我会在屏风外守着,不看你的。”杨婧说道。
“那你不许偷看。”元济看着妻子道,他本是想让妻子出去等,可又开不了这个口,于是只能改了说辞。
杨婧看着他的眼神,于是捂嘴笑了笑,“兄长都发话了,我不偷看便是。”
说罢,元济这才走了进来,但见杨婧还未离去,他又开始迟疑与扭捏,“我”
“你洗吧。”杨婧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动身走了出去,在屏风外坐了下来。
元济等待了片刻,发现妻子竟然真的在房中坐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尽管隔了一张屏风,但仍然可以透过那薄纱窥探到内外的身影。
他看着坐在屏风外的妻子,犹豫了片刻后,心一横,开始解身上的衣扣。
片刻时间,元济便脱得只剩一件贴身的衣物,案上有一面铜镜,他看着铜镜,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屏风。
透过屏风,杨婧的视线并不在里面,于是他便将最后一件贴身的衣物也脱下。
他看着铜镜里的身影,胸口处有一块明显的烫伤。
————————
“母亲。”已散去总角,束为发髻的少年走到铜镜前,看到母亲眼里的泪水,深感自责。
妇人看着她胸口上的伤,心疼的止不住泪,“傻孩子。”
“是不是孩儿真的成为了儿郎,翁翁才会喜欢呢?”她向母亲问道,“还有父亲,这样,他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年轻的妇人擦去泪眼,将她搂进怀中,“他们不喜欢又如何。”
“我们又何须他们喜欢呢。”妇人向她说道,“你有娘,娘有你,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