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随即比了一个手势,“二十文?”家奴当即皱眉。
“两贯。”老翁摇头,补道。
“一条鲤鱼两贯钱,你怎么不去抢呢。”家奴于是骂道。
“这红鲤虽生得漂亮,但河鱼就是河鱼,老伯的要价,未免有些过高了。”杨婧也说道。
“郎君与娘子,若是喜欢这条鱼,可在乎价值几何?”老翁说道,“你们不买,我卖与旁人便是。”
杨婧思索着他的话,而后向身侧跟随的女使吩咐道:“给他吧。”
众人都惊讶于杨婧的发话,因为在他们看来,少夫人与主母都是一样精打细算之人。
“喜欢无价。”杨婧说道,“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但有的东西,转瞬即逝,即使是钱也买不来的。”
“若当下没有能力,或许也想尽力一搏,更何况是在有能力之时。”杨婧又道。
“娘子好生聪慧。”老翁看向杨婧的眼神忽然震惊了起来,“娘子的面相,是兴旺家宅之人,将来府中必出王侯将相,亦有从龙之功。”
杨婧看了一眼元济,元济立马明白,于是点头应道:“好。”他挥了挥手,命人将一箱足额的钱给了老翁。
老翁打开箱子,沉甸甸的铜钱让他笑弯了眼,于是便将鱼篓一并与之——
——长安城·大明宫——
张景初从皇帝的殿内跨出,而后穿上靴子,殿外的杨福恭,早已等候许久。
“张中丞。”
“张中丞可给出了答案?”杨福恭继续打探道。
张景初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话,“是圣人心中已有了答案,问我,也不是问我。”
杨福恭听着张景初的话,只觉得一团云雾,“张中丞这话是何意思?”
“圣人若想保社稷,便只能选取贤德继任。”张景初道,“这个,没有人比圣人更清楚的了。”
杨福恭听完之后,于是便明白了,“原来如此,多谢张中丞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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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面上做出了选择,因为她是魏王阵营。
第186章长相思(三十九)
长相思(三十九):我们又何须他们喜欢呢。
——长安城·东北郊——
元济将杨婧扶上马车,七八人的队伍从河畔缓缓离开。
“这鱼篓编织的真是紧致,竟然打水不漏。”元济看着鱼篓里的红鲤,“不过这鱼,还真是生得漂亮,红背金肚,要价两贯,也不虚了。”
“兄长听到他那翻话了吗?”杨婧看着元济问道。
元济将鱼篓放下,“他说了好多呢,说什么我的头上有黑影?”他抬起脑袋,眼珠转动了一圈,“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呢。”
霞光透过车窗打进车内,杨婧看着呆头呆脑的人,“他说的是我们府上会有人拜相。”
元济低下头,“拜相?”他看着杨婧,“总不能是我吧。”而后摇头,“这不可能。”
“大理寺之职,亦可加同平章事衔进入政事堂拜相。”杨婧说道。
“不是啊。”元济惊慌道,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要爬到那么高的位置,“那个位置,太高,太冷,不适合我。”
“七娘你也知道,我不善官场上的左右逢源,如果不是你和娘在我身边教导我,”元济又道,他看着妻子,“为官这方面,我觉得你和娘比我更合适。”
“而且以七娘之才,”元济瞪着清澈明亮的双眼,“即使是做宰相,也绰绰有余,像李良远之辈,靠着谄媚圣人坐上的首相位置,这样的人都能为相多年,更何况七娘呢。”
元济深知妻子之才,不仅欣赏,也为这世道哀叹与惋惜,“可惜这世道不公,将女子困于内宅,终生为夫家所圈,困顿一生。”
“如果昭阳公主真的能够像则天皇帝一样,”元济忽然想到了什么,“或七娘可以一展身手。”
“此路何其漫长。”杨婧并未否认,但她深知其中的艰难险阻,“成败也不可知。”
“成败如何,总要试了才知道。”元济说道,“即使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人去做,希望就还在,只要有希望,便不可能永远都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