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一匹匹快马,踩踏着路上积水的泥潭,暴雨越来越迅猛,但脚下赶路的速度,却没有慢下半分。
道路泥泞,还有漫天的暴雨,加上连续赶路,于是一路上接连不断的有马失足。
但即使是如此,也没有停下赶路的脚步,失足的人和马,便被留在了原地。
“公主,我们已进入朔方郡,再往前走,就是朔方节度使的地界了。”一旁的赵朔说道,“但国公的人马皆在九原。”
这样的雨夜,让昭阳公主越来越无法心安,越来越害怕。
雨水要将人浸没,肆虐的风,要将她们撕裂,她只想再快一些。
“公主,前方有馆驿,是不是”
“不行!”昭阳公主扬起马鞭,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有节度使的人马在,就算李良远派出了杀手,我想应该也无法伤到驸马。”赵朔说道。
“我担忧的并不是李良远的人。”昭阳公主盯着前方的路说道。
她清楚祖父的心思,也知道祖父的手段,如果李良远派出了刺客,那么巡察使的死,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推到李良远身上,从而除去这颗皇帝安插在萧氏中的棋子。
“驾。”——
“驾!”
尽管曹戍为张景初抵挡了一阵,但刺客的人马很快就追了上来。
连续的赶路,本就让张景初体力不支,加上身上的多处伤口都在流血。
她看着身侧仅剩的一名甲兵,于是将东西拿出,“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追上,眼下只能分头跑了,我恐怕无法坚持到回长安了,还请将军将此物带回。”
“好。”
就在话音落下时,几支弩箭朝他们射来,并射穿了甲兵身后的胄。
甲兵忍住骨肉之痛,仍然伸出了手,就在他接过张景初交给他的东西时,一把锋利的短兵刺进了她的胸口。
尽管她有所反应,用受伤的右手进行了阻挡,但手掌无法用力,利刃刺进了她的血肉中,她瞪着眼前这名甲兵,“你们”
“我们的命令,也是,杀了你。”甲兵冷下脸色,阴沉的看着张景初。
张景初皱起眉眼,旋即用左手拔刀,锋利的刀划破了甲兵的喉咙。
士兵捂着喉咙,看着张景初握刀的左手,比右手还要流畅有力,寻常人根本想不到。
片刻后,他便从马背上坠下,鲜血喷涌而出,死在了暴雨之下的血泊中。
胸口处传来剧痛,使得横刀从张景初手中掉落,她握着缰绳,继续驾马向前。
沿着泥泞的路跑了几里路后,张景初的眼前越来越昏暗,北方的秋夜极为寒冷,那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这份持续的寒冷已让她的身体冻僵,变得麻木,就连伤口处的疼痛,也逐渐感知不到了。
张景初握着缰绳的手突然垂下,整个人也从马背上坠落,倒在了马蹄践踏过的泥浆中,鲜血染红了这些泥浆,成为了一摊血水。
受了箭伤的马,将主人丢下,继续向前奔跑。
而林中响起的阵阵马蹄声,离她越来越近,她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物,又被打来的雨水冲散,稀释。
听着地上传来的震响,张景初勾了勾嘴角,而后昏迷了过去。
刺客们追赶了上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胸口上还插着一支匕首。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亮起,黑夜已尽,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也逐渐变小。
“他死了?”手下看着血泊中的人说道。
绯色的公服,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谁知道呢,将他的头砍下来,这样不就死透了。”
于是几名刺客便从马背上跳下,走到了张景初的身侧,但仅仅只是拔刀的瞬间,一支羽箭,正中他的头颅。
那配挂在腰间的刀,还只被拔出来了一半,中箭的瞬间,他抬起双眼,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随后倒在了张景初的身侧。
马蹄的震响,是从东西两处同时传来的,也就是,来的,不止一批人马。
随着羽箭飞来的方向,还有一道极快的身影,随着千里马的一声嘶吼,银刀刚从刀鞘中拔出,银色的刀身上闪过恐惧的目光,刹那间,那刀便沾上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