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地上便多了几具尸体,但不光是刺客的,也有朔方的士卒。
“将军,这些人的身法,不像是普通刺客。”
交手之后,曹戍的原本平静的脸上才有了一丝不安,“看来中书令,是铁了心要取巡察使的性命。”
听到中书令,那刺客也变了脸色,杀意更加明显,“今晚你们必须死,我有的是时间,朔方边军又如何,就算是耗也能将你们全部耗死。”
“是吗?”曹戍旋即从蹀躞跨带上取出一支响箭。
带着炮仗的箭射入空中,随后在乌云之下炸响开来,短暂的一瞬光火,照亮了附近数十里之地。
“这里是朔方,虽然远离边关,但说到底还是萧道安的地盘,不能拖延,快些解决他们,一会儿要来人了。”一匹白色的马走到黑马的旁侧提醒道。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援兵来得快,还是我们杀得快。”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便瞄准了张景初,“先杀旁边那个没有带甲的文官。”
但在曹戍与甲兵的保护下,刺客们难以近身张景初。
“你知道的,主人的命令是要他死。”白马上的人说道,“今晚他不死,那么死的,就是咱们了。”
“啰嗦。”黑色马匹上的刺客抽出了跨在腰间的佩刀,“我亲自取他的首级。”
充满了杀意的利刃,刺破黑夜,向张景初直直刺去。
身手太快,加上是在夜晚,所以张景初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利刃瞬间冲破阻碍,刺向她的眉心。
就在离眼睛不到一寸的距离时,却被旁侧的一柄横刀从中弹开,“你的对手是我。”
曹戍握紧了手中的双刀,死死盯着刺客。
“萧道安真的要保他?”刺客退回马背上,握着刀看向曹戍,“他可是圣人棋子。”
“大将军说了,只要是中书令想做的事,就算拼尽所有,也要阻拦。”曹戍将刀拦在了张景初身前。
“这还真是,萧道安的一贯作风!”说罢,刺客向曹戍挥刀,二人缠斗了起来。
但刺客的首要目标是张景初,所以即使曹戍为他抵挡了强敌,但还有众多下属。
“杀了他,我们就能洗脱罪名。”无数利刃向张景初刺去。
虽有曹戍手下的甲兵相护,但仍然无法完全避开,且张景初右手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一支强劲的弩箭,从白马处射出,弩箭的速度,超过寻常弓箭,士兵虽然反应及时,但却依旧没能来得及将之挡下。
那弩箭的方向,正朝张景初的头颅,就在即将射中时,却忽然击中了刀身。
张景初松开握缰绳的左手,拔出挂在马背上的横刀,挡下了这一箭。
但弩箭的力道,却差点将刀从她手中震出。
“此地荒凉,就算是援兵,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赶来。”短暂的交手后,曹戍退回到了张景初的身侧,“现在要么是拖住他们,要么就是找机会逃。”
“逃,逃到哪里去?”刺客说道,“你们的后路已经断了。”
返回朔方城镇的路,已被刺客所安排的人马堵死,插翅难逃。
“后路不行,那就向前。”张景初向曹戍说道。
然而她的提议却遭到了曹戍的拒绝,曹戍一边御敌一边说道:“向前,离开朔方的边界,便是李姓的地盘,只会越来越凶险罢了。”——
【“公主,李良远似乎出动了人马,他手下豢养了一批死士,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想到出长安前,所得到的密探消息,昭阳公主的心中越发紧张与担忧,她知道祖父不会信任张景初,即使拿到了证据,也不会按照张景初说的去做,而是继续试探。
“驾!”昭阳公主扬起马鞭,不敢迟疑与停留片刻。
一直护卫她的赵朔也紧紧跟在身后,与此同时,府中的典医也一并带在了身侧。
呼啸的寒风,肆虐着林中的草木,卷起地上的枯叶,半个时辰后,东边海岸有一道白光划下,紧接着便是天雷滚滚。
没过多久,朔方上空便开始下起了小雨,原本干燥的土地逐渐湿润,地上的烟尘也随之消散。
雨水浸没着黄土,越下越大,打湿了人们身上的衣裳,与地上流淌的鲜血交融在了一起。
雨滴顺着发丝流下,鲜血染红了张景初的右肩,并夹杂着雨水从胳膊上流下。
经过多轮的消耗,曹戍手下的人马所剩无几,而刺客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将他们拖延至此。
曹戍握着带血的横刀,撕开布匹缠紧了流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