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伤重,张评事气血亏损的太厉害,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胡安写下药方,随后又将药品留于桌上,并写下使用方法。
“公主的大婚在下月,”胡安回头看了一眼张景初,“如果只是行婚礼,应当是可以的。”
“我固然在意婚事,不过还是先养伤要紧。”昭阳公主坐在张景初的身侧,低头看着她说道。
“婚事在即,想来没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胡安又道。
听着胡安的话,昭阳公主突然反应了过来,“婚事…”
她看了一眼胡安,又低头看向重伤昏迷不醒的张景初,“恐怕幕后之人并非是要取她性命,而是要阻止我与她的婚事。”
“公主说的是,卫国公吗。”胡安放下手中的墨笔,走到昭阳公主身侧说道。
“与她结仇之人,只有那么几个,天子脚下,还有谁敢这样做呢。”昭阳公主皱眉道。
“翁翁行事一向专横,不容许任何人忤逆,”昭阳公主又道,“即使我去质问,也无用。”
“公主要如何应付。”胡安问道。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亦是我亏欠她,”昭阳公主握着张景初的手,“我未曾想到他们不经商议,便私下决定,这才让她有性命之忧。”
“可此事也是因果循环。”胡安见她自责,于是宽慰道,“若她不参与萧彧之案,使尚书拜相受阻,卫国公也不会痛下杀手。”
“国公此举,也是怕公主养虎为患。”胡安又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昭阳公主并未反驳胡安,并认可了她的话,“可最大的因,难道不是人的私欲吗。”
“所以这件事上,没有对错之分,”胡安又道,“但公主夹在中间,却是进退两难。”
“我不可能就此放手的,”即便祖父做出了决定,但昭阳公主的态度仍然坚决,“请你尽力,也尽快医治好她。”
“我要尽早完婚,不再留任何退路。”此事,也促使昭阳公主加快了完婚的想法。
“公主这样做,就不怕国公回来责怪您吗。”胡安替昭阳公主担忧道。
“我不想参与他们的权利之争,”昭阳公主道,“我只想为我自己争取,我曾经错过,与失去的。”——
——大明宫——
“三郎的心思越发缜密了,就连朕,都差点中了你的圈套。”皇帝看着棋局中的陷阱,并落下棋子破开,捋着胡须笑道。
“阿爷慧眼识珠,这些雕虫小技,岂能瞒得过阿爷。”魏王李瑞回道,并向皇帝低头拱手,“是儿子输了。”
“你的棋艺近来长进不小。”皇帝满意的说道。
“都是阿爷悉心指导,儿才能长进得这般快。”李瑞回道。
“陛下,京兆府急奏,长安往渭南县途中的馆驿,出事了。”高寻急匆匆的踏入殿内,叉手奏道。
“什么事?”皇帝看着棋盘,起初并未在意高寻的奏言。
“大理寺评事张景初、元济,出使渭南县审理案件,归来时在馆驿歇脚,却突然遭到刺客刺杀。”高寻回道。
“刺杀?”皇帝看向高寻,这才重视起京兆府的上报。
高寻于是弓腰呈上京兆府的奏报,皇帝将之打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岂有此理。”
“渭南县离长安不远,乃京畿重地,何人敢在天子脚下行凶杀人。”李瑞从旁说道。
“让京兆府彻查此事。”皇帝下令道。
“喏。”
“怪不得今日城中在传有关于四娘的一些闲言碎语,”听到馆驿之案,李瑞便不经意的提起了昭阳公主纵马之事,“想来也是与此案有关。”
“昭阳?”皇帝看向李瑞。
“阿爷,儿子也是经过东市时,听得城中百姓议论的,”李瑞叉手回道,“说黄昏时,四娘在坊市中纵马横行,打翻了不少摊贩的货物,不少百姓还闹到街巡使的官署中去了。”
“这个时辰,恰好能对上馆驿出事,四娘定是救人心切才会如此。”李瑞又道,“毕竟张景初是四娘即将下嫁的驸马。”
“越来越不像话了,”皇帝阴沉着脸,“堂堂公主,竟当街纵马,为了一个男子,连身份体面都不要了。”
从宫中出来后,心腹跪在马车内,将馆驿中发生的事,详细叙述给了李瑞。
“三名刺客扮作舞团,而那馆驿的驿夫为了讨好福昌县主之子元济,请来他们献舞,没成想却是刺客,几名胥吏身亡,元济受了轻伤,而张景初受重伤逃出馆驿,后为游击将军杨修所救,昭阳公主闻讯便匆匆出城,将张景初带回了宅邸救治,而那三人行凶后便逃离了馆驿,官府前去时,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