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倒下。"燕澄淡淡道,"倒是你,这几日少出营帐,免得染上病气。"
芍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
然而,第二天一早,芍药便发现燕澄发热了。
他强撑着起床,准备去巡视军营,却在穿衣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芍药连忙上前扶住他,手掌触碰到他的额头——滚烫!
她惊慌地摇头,示意他不能出去,必须躺下休息。
"滚开。"燕澄推开她,咬牙道,"区区小病,不碍事。"
他强撑着穿好衣袍,系上腰带,准备往外走,却在迈出营帐的瞬间,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将军!"湛庐正好在帐外,连忙冲进来,和芍药一起将他扶回榻上。
"快去叫军医!"湛庐焦急道。
芍药点点头,飞快地跑出营帐。
军医很快赶来,诊脉后,眉头紧皱:"将军染上的是疫症,来势汹汹,需得用猛药压制,但身体会很虚弱,需得好生静养。"
他留下药方,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营中染病的士兵太多,他忙不过来。
芍药接过药方,立刻去煎药。
她的手法生疏,好几次都差点被炭火烫到,但她咬牙坚持,终于煎好了一碗浓黑的药汁。
她端着药,走到榻前,想要喂燕澄喝下,却发现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连嘴都张不开。
芍药急得眼泪直流,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她灵机一动,自己先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将药渡进了燕澄的口中。
燕澄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那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
芍药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直到将整碗药都喂完。
她的嘴唇被药汁染成了黑色,舌尖满是苦涩,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用帕子仔细擦拭燕澄嘴角溢出的药汁,又给他盖好被子。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芍药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她每隔两个时辰便要给燕澄喂一次药,用温水擦拭他滚烫的身体,给他换汗湿的衣衫。她自己却顾不上休息,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湛庐看不过眼,劝她去歇息:"夫人,您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属下在这里守着就好。"
芍药摇摇头,在木板上写:"我是他的妻子,理应我来照顾。"
湛庐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这位夫人,虽然不能言语,又曾受过那么多苦,但对将军的照料,却是真心实意,无微不至。
第三日深夜,燕澄的烧终于开始退了。
但他依旧昏睡不醒,时不时会说些梦话。
芍药坐在榻边,用温帕子给他擦拭额头的汗水,耳边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呓语。
"阿姌……别走……"
"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等我……等我立了功……我就来娶你……"
每一句话,都是那个名字。
那个叫阿姌的女子,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思,即便是在病中昏迷,他念念不忘的,依旧是她。
芍药的手微微颤抖,帕子从指间滑落。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下,滴在被褥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他心中的那个人。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如何努力,在他眼中,她都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错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