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做朋友?
好。
在这间屋子里,他一直很听孙闻台的话。
不做就不做了。
于是原术张嘴就咬,一口叨在孙闻台的喉结上。
不做朋友,那就做仇人吧。咬死你!
孙闻台仍然不动,只是把怀中的人越搂越紧。他先说话不算,被咬死都活该。
直到原术哭得他衬衫领子都湿透了,他才掏出另一块干净手帕,把原术擦得干干净净。
原术不敢再哭了,因为知道孙闻台喜欢干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孙闻台腰侧的衬衫布料:“我会变聪明的。我会改的。”
孙闻台的心拧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用改。你很好。”
原术又开始流眼泪,他真的快要崩溃:“你又骗我!不要总骗我,我很笨,听不懂反话。”
孙闻台又勉强扯了扯嘴角,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起头,看着原术。神情认真而又虔诚,笑得很苦:“没骗你。是真话。”
他顿了顿,原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这么低哑:
“是我不好。一直偷偷喜欢你。”
原术愣住了。
他低下头,本能地避开孙闻台的视线。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嘈杂的情绪、未尽的委屈、害怕被丢弃的恐慌,都被这句话猛地撞散。
孙闻台最后一丝侥幸被浇灭。
不能再待下去了。每多看一秒原术因为这突兀的“喜欢”而露出的慌乱和抗拒,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他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塞,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地将原术揪着他衬衫的手指松开:“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为什么?”原术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浓浓的困惑。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孙闻台,声音细微地发颤,“为什么……喜欢我,就不能继续……在一起了?”
好像有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孙闻台苦苦压抑的所有闸门。
他顿住脚步,背影僵硬。心痛和绝望海啸般涌上,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转过身,他猛地转身,眼底一片晦暗,那些深藏的克制碎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他自身焚尽的暗火,翻涌着再也无法掩饰的痛楚和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激烈。
“为什么?因为我对你……从来就不是朋友该有的心思。”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息灼热:
“你每次发来消息,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是我?”
“你发来的每张照片,每条语音……对我都是折磨。我看着、听着,想的全是要用这些东西滋味!”
“你每次靠近我,我需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把你摁住狠狠糙进去!”
“所以,原术,这种‘好朋友’,我一天也当不下去了。”
孙闻台突然又是一声苦笑,眼里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克制。再抬眼时,那里面翻涌的激烈痛楚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深潭般的冷静与克制。
可在下一秒,原术看见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安静地从孙闻台那过于平静的眼眶里滑落,速度很快,径直砸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小湿痕。
孙闻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对不起,我尝试过了,尝试过毁灭掉所有不该有的龌龊心思。可是做不到。”
原术的动作比脑子快。他几乎连滚带爬,从沙发上摔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一响,却毫不在意。猛地飞扑过去,一头撞进孙闻台怀里。
“不准走!”他声音带着哭腔,又凶又急,像是命令,又像是乞求,脸深深埋在孙闻台肩窝,呼吸间全是对方带着湿意的气息,“谁准你走了!你不准难过!”
孙闻台任由原术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自己,感受着怀里人不受控制的轻颤和肩颈处迅速蔓延开的热意。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更近一步,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份混乱的依赖。
直到原术那带着哭腔的、蛮横的“不准走”渐渐弱下去,变成细微的抽噎,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原术埋在他怀里,静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上次去看鱼……那么大的鱼跳起来……水花溅得这么高……我、我都没拍给别人看……”
“一张都没发!就、就只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