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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已修订（第1页）

97。

忽的，脸上感到一阵瘙痒，我朦胧地睁开眼，白嫩的指甲闯进视线里，身侧的人神态慵懒地靠着我的手臂。

我的目光深深撞进那片蓝，像是一片湖泊，我站在中心点，成了让水流荡漾的始作者。

他的手指还在脸上四处游动，我夹起眼，任它划过眼皮，重重碾在那颗痣上。

邬潋声音沙哑，“痣什么时候点的？”

“忘记了，可能是高考结束那天，也可能是随便哪天。”我偏开头咳嗽两声，伸手攥住胡作非为的手指，从脸上牵下，塞进怀里。

邬潋的手由着胸膛往腰腹下摸，两只狭长的眼睛眯起，“慢点。”

我低头看着那毛茸的头顶，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你等了我多久？”

邬潋打了个哈欠，放在腰腹上的手缓缓往回收，“一睁眼就在这了。”

他支起身体，随意捞起床头的衬衫，露出的肩头零零散散布着红点，转瞬隐匿在雪白的衣服下。

我甩动着被压酸的手臂，跟在他的身后，“我好像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邬潋默不作声地赤着脚套裤子，我蹲下身将昨晚踢进床底地毛绒拖鞋翻出，给他穿上。

“从17岁开始一直到22岁，周而复始地找你，最后好像还是让你看了笑话。”

我哑着声，喉咙里卡的东西不上不下，正前方的邬潋径直走到衣柜下，那堆箱子暴露在外，拆开纸壳里面的日记跌落出来。

“我没有你聪明，高考只是上了普通的一个学校，柳笙死了之后我就被戛萨的族亲认回去了，他们不希望我待在嵊州。”我的目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沉沉垂下眸子，手掌握成拳头。

他蹲下身，搭在日记上的手顿了顿。

“反抗没有用，我还是被留下来了，我在那里待了两年，一直到碰见赵鑫，我才回了嵊州。”

“那里很冷，我又成了‘培养皿’，控制村民的蛊虫需要从人体里刨出来，所以第一年的春天我总是熬不过去。”

我缓缓靠在他的背上，手臂和他紧贴着，指尖扣住他的掌心，带着他紧环上自己。

“我不是故意要杀那么多人，只是太痛了，小潋。”

怀里的人动了动，十指相扣的手指抽离着，我没去攥，只是将头深深地垂下。

颈窝冷不丁靠上一个脑袋，手臂穿过腋下紧绕住我，“累不累？”

累？

怎么会累呢。

只要可以再见到你，这些算什么？乌鸦会因为累放弃喝水吗？愚公会因为累放弃移山吗？让干枯的湖泊重新漾起水波又算的上什么呢。

我忍不住想笑，如果他现在回头就能看见我的表情，所以我用身体紧扣住他，令人动弹不得。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我杀光戛萨所有人的时候还是杀柳笙的时候？

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你的身体是我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呀，灵魂也是我自己割出来的。

你该把心全部放在我这里啊。

“小山，我们别再分开了。”他的手拍打着我的背脊，亦如幼时，一直没有变过。

我的眼泪从脸上掉下，濡湿了他的衣肩，缓缓扯开距离，直勾勾注视着那双眼睛，“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邬潋的表情很认真，他用指腹拂过我的眼角，“你怎么看见我总在哭，长大了也是这样，我在想，我是不是又哪里做的不够好了。”

“小的时候讨厌赵鑫，被你撕掉的作业都是我替你补好的；不让我给别的小朋友送花，我就只给你一个人送过；这样还不够吗？小山。”

怎么会够呢。

因为那都是我偷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