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身体越来越冷,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而我就是被他纳入过冬粮的“食物”。
耳畔里的嗡嗡响夹杂着心跳声越来越大,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窒息感席卷着我,我脸色铁青。
难以置信,我居然不是“我”。
所以坠楼的是他,是真正的邬潋,而我只是一个冒牌货。
真正的小潋已经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17岁。
两面墙都贴不下的奖状厚厚一沓堆在箱子里,是重点高中永远的第一名,因为我违抗柳笙的命令,所以在最重要的考试缺席了。
是我害死了他,我唯一的家人。
恍惚间我想起赵鑫问我,后悔吗?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有在每个空闲躲在天台帮我补课的人。
“唔。”他用头发蹭了蹭我的脖颈,眼睛却透过镜子落在我的脸上,“是不是太突然了?可我陪你玩太久了,有点累,只好提前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很远,很轻,轻飘飘地砸在我的心脏上。
一阵鸣叫声消失,我忽的听见了17岁的邬潋在和我说话。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我颤抖着手摸上那面镜子,镜子“砰”地炸开,两张面容上布满了裂痕,像是揭开了虚伪的假面。
“没关系。”
破碎的镜子里邬潋一如既往伸出手轻按在我的眼角,一股冷意朝脖子刺来。
我怔怔地松了手,古朴的铜镜摔在地上,他的手臂紧紧缠上我的身体。
家人啊。
他的额头靠在我的背上,悲伤和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将它烧出洞,某个地方却沉甸甸的,阔别多年终于被填满。
我反身和他紧紧相拥,紧到肋骨相抵,紧到心心相依。将他的一切系在我的灵魂上,缺不了,少不了,成为我生出的新骨,成为我的心脏,成为操控我的主使。
94。
邬潋被我抱得溢出哼唧声,我才松了手。
他懒洋洋地靠着我,走出房间再往里看里面已然变得破旧不堪,身上的血却没消失干净。
我侧头看见邬潋脸上的血迹,伸出指腹擦去,他撩起眼,舌尖轻探出口外,舔舐了口就缩回那张薄唇里,“这是你的血。”
我眸色暗了暗,“我的?”
邬潋淡淡道:“我把柳笙所有的培养皿都摔了。”
话毕,我才缓缓收回目光,赵鑫和柳顺禧已经在一楼坐着,手上扒拉着几张废纸一样的东西,靠近了才听见他们俩的争辩声。
“你扒拉这几张废纸有什么用,这医院也不看看别的地方,专门看那几个办公室,你来做狗仔的吧!”赵鑫忍无可忍地抢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灰尘四起。
柳顺禧一脸的不服气,“这哪里没用了,这么久了这些文件还在,没准就是重要的。你才是狗仔好吗!你看不起谁呢。”
两个人快要扭打在一起,也顾不上周边的灰尘,临到快要摔倒才堪堪停手。
熟稔的态度绝不是才认识,隐隐忆起在餐厅的那次见面,本来是演瓮中捉鳖的,结果演成了无间道。
赵鑫抬头看见我,忙不迭放手,被紧箍着的人冷不丁摔了个屁股蹲,五六句哎呦声连连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