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从青蘘的手中结果一沓子证词和账本抄本,推到了王玉哲的面前。
“在听到我的传话之后,你既然选择过来,想必已经是有了明确的选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里通戎狄勾结番邦是什么罪名,你心里不会不清楚。这些证据桩桩件件都是真,甚至不需要我亲自出马,只要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越王殿下……”
闻骁笑弯了眼睛,“你猜猜,到时候先杀你的人,是国法律典呢?还是我那位好太子哥哥的岳父大人呢?”
王玉哲冷汗滴答滴答往下落。
他心知,这位殿下没有在开玩笑,这样要命的东西一旦交上去,不管是国法还是吴家,都绝对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倾家覆灭之祸近在眼前了。
王玉哲嘴里好似生吞了黄连一样的苦,“殿下想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么还请您直说吧,您的要求是什么,要草民如何做,您才愿意放草民一马?”
没有到绝路,只要这位殿下有所求,那他就远远没到绝路的地步。
闻骁也不绕弯子,非常直接地说:“我要你王家所有的屯粮。”
不可能!
王玉哲差一点怼了回去。
他没有想到这位殿下的胃口居然如此之大,他投效吴家这么多年,就连吴家也只是从他手里拿走六成而已,这位殿下一张嘴却想要刨空他的家底?!
失心疯了吧?
“放心,我同你买。”
闻骁算了算自己接下来抄家大致能抄出来的银子,觉得拿出一部分先从王玉哲这里把粮食搞到手是没问题的。
当然,日后这笔银子还是会回来的。
这种通敌卖国之人,看在他手里存粮数目巨大的份上,容许他的脑袋多寄存两个月吧。
“买?”
王玉哲摸不清这位殿下的路数了,他搞那么多粮食就是为了卖钱的,这位殿下不是白抢,而是要买?
他试探地道:“不必您花钱,作为赔罪,草民可以送您五万石粮食……”
“五万石?”
闻骁摆了摆手,“我要三十万石。”
好家伙!
三十万石!
王玉哲这种囤积粮食的大粮商都被吓了一跳,三十万石的粮食,可以供给五十万人吃整整一个月了!
“殿下……草民手中,着实没有这么多粮食。”
“无妨,你有多少先卖我多少,剩下缺的份额,以你王家的粮道,想必很快就能把缺额收齐,对吗?”
闻骁拍了拍桌子上的那沓子证据,笑眯眯地道,“你放心,我不白拿你的,就按照市价的八成跟你买,我想……这少掉的两成,也顶得上你王家上下数百人的性命了,对吗?”
好半晌之后,王玉哲才颓然败退。
“殿下,若我将此事办妥,这些证据……”
“你放心,我堂堂一国殿下,还不至于跟你一个商户出尔反尔,你把差事办好了,这些证据的原本我自然会送到你的手中。”
闻骁说得很诚恳,甚至还有点苦口婆心的架势:“只不过,这事儿你日后还是收手吧,我抓住了愿意放你一马,别人可未必愿意,毕竟你那份家业,我想还是有不少人眼馋的。”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话说得也太贴心了。
纵使王玉哲一再告诫自己,天潢贵胄的温情都是假的不可信,可心底还是忍不住冒出一股子感激来。
在俩人细细商谈过粮食交接时间,交接方式,以及价格和结账的时间之后,今日这次会面就走到了尾声。
闻骁非常满意地端茶送客。
王玉哲想了想,觉得这位殿下也是个能干人,虽然之前威胁他了,但人家大气着,几万两银子的定金现在正热乎乎地揣在他怀里呢,这样儿的贵人,能处。
他舔着脸,笑得极为谄媚:“殿下为国操劳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看您这样呕心沥血地劳累,草民这一颗心呐疼得都快碎了。”
话说得那叫一个肉麻,“您如此劳累,草民有心为您分忧,却蠢笨得无能为力。幸好家中有两个孩子,长得可爱讨喜,性子乖巧伶俐,一个极擅按跷,一个极擅歌舞。我便厚着脸皮把人献于殿下,让他们给殿下解解闷,解解乏,也是草民等人的福分呐。”
闻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这是来给她送男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