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溯继续说:“经过奴婢抽丝剥茧细细查询发现,三千营有一个掌管火。药料库的司库的死亡颇有蹊跷。据说此人长子闻酒便会出疹,为了爱子康泰,此人早就滴酒不沾了。可他却是因为饮酒过量,醉酒后不小心跌入沟渠淹死的。”
“奴婢在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之后,便将据说同此人一起宴饮的同僚一一抓起来拷问。大刑之下,这些人才吐口,说是他们根本没有同那司库宴饮,之所以那般说,是受了成国公府裴家三爷裴砌裴参领的授意。”
众人听到这儿,心里对于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愈发清晰了。
这事儿有九成九,是裴家下得手了。
就是不明白,裴家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要干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李溯交代了自己如何查证的过程还有一系列证据之后,总结道:“经过奴婢查证,料库一共少了二百斤火。药。根据火。药匠人估算,这个分量的火。药,确实可以炸塌半座山头。”
行了,证据又多了一层。
至于那些死士,则是由沈珺负责的。
这会儿沈珺带着人去包围裴家了,纪鸣便替他陈述。
“虽则那些死士纷纷赴死,可沈督主还是查到了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人全部都是被裴家豢养的死士。这些年来,但凡与裴家不合之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各种‘意外’,可这些‘意外’实际上都是出自裴家豢养的死士之手。”
纪鸣将这些死士身份的各种证据也陈列出来,供圣上和众位朝臣查看。
最后,是刑部尚书一锤定音。
“在那王溪明的身份被查清之际,臣第一时间便派人去寻了他的家人。却发现早在王溪明带着死士前去刺杀鲁王殿下之时,短短数日之内,他的家人便纷纷失踪。臣便以此诈那王溪明,说是臣放出消息说他全部都招供了,那幕后之人便下手害死了他的家人。”
刑部尚书将王溪明的供状拿了出来。
“据王溪明交代,裴家此行本来是想炸死鲁王殿下,然后嫁祸给太子殿下和越王殿下的。但因为孙世子和吴詹事二人临时请命前去迎回宁国殿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鲁王此行中还有这二位大人。”
至于裴家为什么要干这事儿,“当初吴阁老查的事情属实,裴家想要以此挑拨太子殿下和越王殿下结仇,同归于尽,然后扶持裴家女所出的十六皇子。”
是的,就在裴夙带着人前往兖州之际,裴宫嫔生下了一个儿子。
众人恍然大悟。
吴贤甫和孙懋更是老泪纵横,哭得泣不成声。
早知今日,他们当初就该将裴家生生摁死,再论其他!
“岂有此理!胆大包天!狼子野心!裴家这是在谋逆犯上,十恶不赦!”
圣上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直接下令:“赵弼方,你去!你速去传朕的旨意给沈珺知道,要他将裴家一干人等全部捉拿归案,押入昭狱!朕要将裴家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纪鸣又不紧不慢地说出裴家的另一罪状。
“沈督主心细如发,他顺着当初越王殿下中毒一事的蛛丝马迹,细细往下查,结果查到了惊天秘闻!沈督主查到,当初先皇后殿下并非是暴病薨逝,而是裴家生了野心,想要将自家的女儿送入宫中为后,便动用了自家早年埋在宫闱中的暗线,在先皇后殿下的饮食中下毒,害死了先皇后殿下。”
听到这里,之前只是随着众人一起惊诧的闻骁豁然起身。
虽然早就知道此事,可再一次听到母亲之死同裴家有关,闻骁还是忍不住心如刀绞,怒不可遏。
她一脸噩梦被惊醒的神情,愤怒而又悲痛地大声问纪鸣:“纪大人!你说得可是真的?我,我母后并非暴病离去,而是,是裴家害了她的性命吗?”
纵然闻骁此刻有些失态,朝臣们却颇为怜悯地假装没有看到她御前失仪。
是了,这里还有一个苦主呢。
先是差点被裴家给炸死,好运逃过一劫之后,却得知亲生母亲也是被裴家所害。
当年先皇后殿下薨逝之时,这位宁国殿下年仅四岁,稚龄的幼童便失去了母亲啊。
纪鸣有些不忍地撇开眼睛,对闻骁点点头,“老臣所言句句属实,殿下若不信,且看这份案卷便知。”
闻骁几乎是撕一般,将案卷从纪鸣手里抢了过来。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
看完之后,闻骁的一双眼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血泪似的。
“皇父,儿臣自来温顺乖巧,听话懂事。但今日,儿臣要不懂事一回,去做一件残忍酷烈之事。事后,无论皇父要如何处罚儿臣,儿臣都甘愿领受!”
说完,便杀气腾腾地朝着殿外走去。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马上明白过来,宁国公主这是要去为母报仇,大开杀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