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她就喜欢上狸奴了吗?
喜欢。
这个词对于现在的闻骁来说,简直是无比可怕的存在。
明明她早就该将联姻一事定下来,没了崔璟瑜,还有别家的璟瑜。当日青葙为她准备的相看宴上,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非常合适的联姻对象。可她当时却莫名其妙觉得都不好,都不想要,打心眼儿里排斥这些人。
她的理智明明非常清楚联姻的各种好处,可实际行动却将联姻一拖再拖,到如今还未曾尘埃落定下来。
原来,她早就因为喜欢狸奴,而不知不觉被对方影响了理智和行为。
一想到这些,闻骁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可是参与夺嫡,要争夺大宝的人,现如今,居然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差一点就影响到了大业的进展!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若不是被白芷姑姑点醒,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或许还会继续受到影响,从而在未来因此酿下大祸!
想想看,裴夙上辈子和这辈子,每次栽在她手里,都是因为苏月柠。
裴夙那样一个精明强干,心志坚定,多谋善断之人,每次遇到牵涉苏月柠的事情,就像是脑子里装了浆糊一样,什么理智谋略通通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冲动幼稚不计后果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把柄弱点。
闻骁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变成裴夙那样的人,就满心的恐惧和后怕。
这种情绪太过浓烈,也太富有冲击性,以至于闻骁在后怕的同时,只记得自省自诫,完全没想起来沈珺在同她相处之时种种那些暧。昧的细节。
“姑姑……”
闻骁苦笑着轻轻喊了一声。
“殿下。”
早在沈府那会儿,白芷就发现了闻骁的异常。
在回宫的途中,看着闻骁一直神思不属,满面愁容,白芷想起闻骁的变化是从跟沈督主单独出去之后发生的。
她忽然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两句,心中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殿下果然发现了自己对沈督主的那份情意。
这可给白芷担心坏了。
想问吧,又怕自己一问会弄巧成拙。
不问吧,又怕自己要是没有做点什么,万一殿下伤情之下钻了牛角尖,自伤自毁,可该如何是好。
这不,白芷便打发了黄连,换成自己来为闻骁值夜了。
闻骁想起早些时候,她每每提到沈珺的时候,白芷总是一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那时候,她还总往别的地方误会,现在想来,怕是姑姑早就发现了她的心思,却又不知如何点醒她吧。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来。
她隔着被子双手环膝,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半遮住她的脸颊,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就像是个受了委屈却无处倾诉的小孩儿。
闻骁扯了扯嘴角,想要做出一个没有大碍的笑脸,却失败了。
“殿下。”
白芷的心疼的快要裂开了。
闻骁这副模样,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情窦初开发现情思之后,羞涩欢喜与忐忑,而是硬生生挥刀将心头肉剜下来一块的痛楚。
白芷伸手将闻骁揽进怀里,像小时候每次哄她那样,轻轻地拍着背。
闻骁的声音很沙哑:“姑姑,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白芷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嗓子却像是堵了棉花一般,说不出来。
“对不住,我让你担心了。”
闻骁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道:“姑姑,多谢你点醒我,让我及时醒悟过来,悬崖勒马,未曾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实际上,那番话并非是白芷想出来的。
白芷之前各种旁敲侧击,甚至想法子撮合崔郎君与殿下,都收效甚微。眼见着崔璟瑜家里搞出来的糟心事儿,让殿下轻松又迅速,且理所当然地将联姻一事搁置不提,转头跑去与沈督主黏在一块儿,白芷的心里别提有多焦虑了。
因而在她一回京,便去寻了纪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