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志得意满地带着自己一百万两的许诺,找上了闻骁。
“……八弟真是慷慨至极。”
看着对方自觉大方,用一种‘我这可是施恩于你,你要是不感激涕零地接下来,就是不识趣了’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要甩给她一百万两银子,闻骁脸上的假笑都快裂开了。
当年你出生之后,是不是被乳母踩过脑袋啊?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弯不下腰姿态高傲就算了,居然还在言辞之中隐隐威胁我?!
你有事儿吗?
“皇姐既然知道我是个慷慨的人,那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才好。”
闻博自以为很有威慑力地说:“皇姐为了祈雨伤了身子,若是不小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个做弟弟的心里,也会伤痛不已的。”
虽然太子和越王都打着类似的主意,可能这么大剌剌地把死亡威胁说到闻骁面前的,这还是第一个。
闻骁看着他蠢而不自知的德行,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
她做出认真思索的模样,沉吟片刻之后,才有些迟疑地对闻博点了点头。
“八弟说的是,我一个姑娘家,日后能指靠的便是兄弟了。相比起那些只会耍嘴皮子,说的天花乱坠空许诺的人,八弟这样真金白银的实在劲儿着实对我胃口。”
闻博很满意闻骁的识相,他露出笑脸,颇为亲和地说:“那皇姐是答应了?”
“既然有八弟这样慷慨厚道的盟友,那我为何还要去选那些只知道耍嘴之人。只希望八弟日后得偿所愿了,不要忘了皇姐的苦劳和功劳才是。”
“大丈夫一言九鼎,皇姐只管放心,我不是食言的人!”
闻骁笑了,但我是食言的人啊,蠢货。
闻博兴高采烈而来,志得意满离去。
等到情绪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有些得意过了头,忘记了表兄的殷切叮嘱,非但没有放低姿态,反而还对着皇姐一通威胁。
没想到这位皇姐居然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幸亏没有听表兄的话搞什么低姿态,要不然怎么能这么顺利就将皇姐给拉到自己的船上呢。
不过,闻博着实害怕表兄的念叨,所以在齐胥询问的时候,略过了威逼的那一段,天花乱坠的一通吹嘘。表示自己态度谦和博得了皇姐的青眼,又如何分析利弊触动了皇姐的内心,最后重金砸下去,终于是将人砸到了自己这头了。
看着闻博满脸蠢相地吹嘘自个儿,齐胥觉得自己明白了宁国殿下的想法——这样愚蠢好操控的君王,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公主殿下来说,简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绝对不能错过。
想通这一点,齐胥也只能在心底苦笑着摇头。
好歹也算歪打正着,拉来了一位强援。
“……此行事事顺利,我看咱们尽快启程回京吧。”
“是时候返京了。”
闻骁看着吴珈蓝送过来的颗粒状火。药,听着对方叽叽喳喳说着这里面的门道,表示是时候大戏开锣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进在返京的路上。
齐胥负责带着五军营的军士们在前面开路,沈珺则带着数百锦衣卫在车队后面压阵。
缓慢而行的车队走着走着,后面一行人又停了下来。
闻博不耐烦地撩开帘子,问:“又怎么了?”
眼看着天色都要黑了,他们还没走到早就该到达的驿馆,闻博的心里愈发烦躁。
出行在外本就疲惫,他还想着早点到达驿馆,好好泡个澡,抱着美人在香软的床榻上好好休息一。夜呢。
可这一耽搁二耽搁的,难不成要他在这荒郊野岭里面,就地过夜吗?
随行的太监赶忙赔笑:“殿下稍安勿躁,这……奴婢去问过了,宁国殿下。身子不爽利,刚刚又把喝下去的药给吐了。”
“我就知道!”
闻博气呼呼地栽回塌上。
自打上路出发,他这位皇姐就变成了豆腐做成的娇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尤其是前两天还发起烧来,这下更是娇弱了,车队稍微走得快一点,她都受不住,病情越发反复不说,连水米都难进了。
虽然知道这事儿怪不到闻骁的头上,可在三番五次地错过宿头,只能在荒郊野岭过夜,还是让闻博心生烦躁,忍不住就想迁怒闻骁。
随行太监眼睛一转,低声道:“过了这道关隘,不到二十里地就进入河间府境内的驿馆了。既然宁国殿下。身子不舒坦,那何妨殿下先过去给她们打个前站,待她们后面慢慢赶上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