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虽说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裴夙和裴家吃瘪,但每一次都是隐于背后,搅弄风云,顺水推舟而已。
在经过屡屡试探之后,闻骁虽然察觉到,这辈子天道仿佛没有那么眷顾裴夙了,但事关沈珺的安危,她还是没法儿彻底放心的。
之前她再三交代,要求沈珺不许涉险,就是因为这个。
没想到,沈珺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就提着刀亲自上了。
纵使沈珺现在完好无损地坐在她面前,证明裴夙的气运并不如上辈子那般强横了,闻骁还是有些后怕。
她冲着沈珺翻了个白眼,冷冷地道:“临走之前答应我的话,一扭头就忘了?”
“……”
说的兴起,把这茬给忘了。
沈珺怎好说他本来不打算亲自动手的,但谁叫裴夙嘴贱,非要捎带骂闻骁一句呢。
因着裴夙是闻骁当初选中的驸马一事,沈珺心里对裴夙本就是厌恶至极的。裴夙说什么不好,非得诋毁闻骁,这简直就是照着沈珺的死穴去戳,沈珺能忍住不动手才怪了。
“殿下,裴夙武功高强,他欲拼死一搏,我若不出手的话,随我同去的锦衣卫死伤怕是得涨个两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闻骁哽住了。
确实,沈珺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获得众锦衣卫的忠心拥戴,除了银子之外,更多的不就是因为他愿意担责任,一直身先士卒,爱护下属,从不会拿自己人当炮灰么。
“……”
沈珺见势不对,马上转移话题,“殿下说那裴夙身上有些古怪气运,从前我半信半疑,可经过这次之后,我是真信了。”
当日他在山下设伏,不过是出于素来的谨慎,留下来的后手罢了。
反正闻骁交给他的任务是把裴家的死士尽量活捉回来,至于裴夙的话,能杀就杀,不能杀就随他去。
谁承想,裴夙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硬撑着打伤了好几个锦衣卫,抢了马匹,钻进林子里跑掉了。
沈珺比划了一下脖子的位置,对闻骁说:“当时他已经受伤,体力不支露出了破绽,我那一刀就是奔着他脖颈去的。按理说以我的刀法是绝对不会砍偏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在快砍到裴夙脖子上的时候,我握刀的手居然有些打滑,落刀的速度大大减缓,被他给抓住机会躲过了。”
闻骁就笑,果然,天道还不许裴夙现在就死啊。
沈珺握刀的手打滑算什么,上辈子她都带着人将沈珺一个人围堵在了绝境。一堆人连番轮射,箭雨都稠密到了那种程度,裴夙非但没有被扎成筛子,反而就像是有神佛庇佑似的,只是受了些许不致命的轻伤,最后还跑到了绝崖处,跳了下去。
那样的绝崖换成普通人跳下去绝对尸骨无存,可裴夙就极为好运地活了下来,甚至还遇到了青囊谷的医仙弟子,养了几个月的伤,就完好无损地在裴家最为动荡的时机重新出现了。
不过嘛,比起上辈子在箭雨中都只是受了轻伤,这辈子裴夙可狼狈多了。
就算未曾亲眼目睹,只是听沈珺的描述,闻骁就能想象裴夙的狼狈和重伤。
一想到裴夙要拖着那么重的伤势,独身一人在外狼狈逃窜,闻骁的心情就好极了。
不知道这次,裴夙还能不能找到那个绝崖跳下去,再一次遇到医仙传人,好运地及时出现,拯救裴家了。
“无妨无妨,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就好,裴夙现在不死,终有一日还是会死的。”
沈珺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外面再次落下的绵绵细雨。
他说:“殿下,当时您为了保证我的安危,将那两车的火。药都弄得受了潮。可眼看着鲁王他们都快到了,现在天气又着实不好,不若寻一间屋子,升起烟道将那些火。药烘干……”
“不能烤!”——
作者有话说:黄芩:我太难了
第69章
吴珈蓝拿着一摞子临帖,还没进门就听到什么烤火。药,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她也顾不得说出这种蠢话的人是她最怕的沈珺,赶忙扯开嗓子阻止。
“殿下,火。药受了潮可万万不能烘烤!”
吴珈蓝手都摆出了残影,“就算不碰明火,火。药这玩意儿在遇热的时候,也会释放出巨大的热量,别说烘烤了,就算你拿出去晒,都有可能发生爆。炸的!”
倒不是沈珺犯蠢,只不过是这方面的东西,他确实不甚了解。
在他想来,衣服受潮了烘烤一番,蒸干了水分就行,那火。药也同理如此,只要不碰到明火就无事。
闻骁也是不懂这个的,当初为着沈珺的安危,她才叮嘱沈珺在动手之前,一定要先把那两车火。药弄湿。
就像沈珺一样,她也觉得潮了就潮了,带回来晒干烤干了,还能继续用,无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