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了声音,柔声道:“不怕不怕,醒来了,狸奴梦都是反的呢。”
沈珺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满心都无能为力的悲怆,只知道紧紧地搂住自己心爱的女孩。
好像只要这么做,对方就愿意接纳他那颗卑微的真心,不会嫌弃他,不会抛弃他。
他无声地呢喃着:“阿孩,求你不要嫌弃我,别不要我,求你。”
闻骁听不见。
她只觉得狸奴怕是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噩梦。
如他们这等历经种种杀伐之人,一颗心早就被磨砺的刀枪不入了,若非是刻骨之痛,别说因为一场梦就痛哭,怕是连失态都不会有的。
非是锥心之痛,不会让狸奴失态痛苦至此。
闻骁叹了口气,疼惜地用下巴蹭了蹭沈珺的发心。
“不管你梦到了什么,梦都是反的,狸奴不要怕,醒过来就好了。”
好半晌之后,沈珺才慢慢挣脱梦境的蒙昧,逐渐恢复清醒。
他这才发现,自己和闻骁在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相拥在一起。
许是梦境中的痛苦太过刻骨,哪怕他清醒后反应过来,方才种种不过是他做的一个噩梦,可心里还残留着梦中的痛楚余韵,让他没有精力去为这个相拥而害羞了。
他下意识地把头在闻骁的颈窝里蹭了蹭,瓮声瓮气地道:“阿孩,你日后会舍弃我吗?”
闻骁不明所以,这是梦到什么了啊,怎么还会问出这样的蠢话来?
她笑着撸了一把沈珺的长发,说:“这是什么傻话?难不成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用过就扔的无德君主?”
“始皇帝和王翦蒙恬,光武帝和他的云台二十八将,太宗和凌烟阁二十四臣,这不都是君臣相得一生的例子?我说了要做明君,难不成你堆我没有信心,觉得我。日后会容不下你,无法和你善始善终?”
沈珺想说,他要的并不是君臣相得。
但梦中的情景太过可怖,让他不敢有一丝一毫泄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只能半遮半掩地追问:“那,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甚至欺骗过你,你会生气,从而舍弃我吗?”
闻骁觉得怎么做了个噩梦,就把沈狸奴给变成了小孩儿啦。
面对沈珺执拗的眼神,闻骁没法敷衍,只能认真地想了想,说:“你对我有所欺骗隐瞒,我当然会生气。”
沈珺抿紧了嘴唇。
“但是,只要你欺骗我隐瞒我的事情,无关社稷,无关大局,我生气归生气,却绝对不会舍弃你。”
闻骁很坦诚,虽然一想到狸奴居然有事瞒着她,还可能会欺骗她,她就觉得心里非常不爽,恨不能跳起来把人殴打一顿。
但是,她终究是个理智占上风的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互相坦荡明白的关系,就算是狸奴,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私心,有隐瞒,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心里好像舒坦了一点?
不,还是有点不爽。
她抓着沈珺的领口,凑过去,紧紧地盯着对方,阴森森地问:“老实说,你隐瞒了我什么,又在什么事情上欺骗了我,老实交代!”
看着闻骁从一开始‘我大度我不计较’的故作姿态,到后来的‘不行我要计较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的抓狂模样。
沈珺忽然觉得残存在心里的那股子痛意消散了。
他头抵在闻骁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快说!你以为撒娇就能蒙混过关吗?不可能我告诉你,沈狸奴,快给我老实交代!”
沈珺笑得更大声了。
“不许笑了,你快老实交代啊!”
“没有,殿下,没有。”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闻骁使劲拽了拽沈珺的衣领,示意对方不许逃避,快看着她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珺笑够了,抬起头看着闻骁,长发披散在肩头,因为之前哭过眼圈还泛着红,眉梢眼角却弥漫着一层柔和的笑意。
闻骁只觉得此刻眼前的沈珺就像一个美。艳又无辜的妖精,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