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蹊啊,你可是已经迟了两刻钟啊!”
乔谨一笑就显得愈发亲切可喜,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啪。啪。啪倒了足足十杯茶。
“身上还有差事不方便饮酒,如此,你便以茶代酒吧。”
李秀峰虽然没有开口,但眼里带着笑意,还对乔谨竖起大拇指,而后又冲着那一排茶杯摊开手,示意纪言蹊赶紧喝。
“咳,这不是被家事儿给绊住了嘛。”
纪言蹊看着那硕大的茶碗,还有里面满满当当的茶水,还没喝呢,就觉得肚子开始鼓胀了。
他灵机一动,反而恶人先告状,“不对,我来迟归来迟,这也不是你叫我言蹊的理由啊!”
“?”
纪言蹊刷拉一下,甩开扇子,冲着二人挑了挑眉梢,道:“《礼记》有云: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君父之前称名,他人则称字也。我冠礼的时候,你们不方便来也就罢了,居然未曾悄悄送礼贺我,现如今居然还不称呼我的表字……失礼了哟。”
“哈,这还被他抓住痛脚了是怎么的?”
乔谨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礼匣子,“喏,贺礼。”
一旁的李秀峰也同样拿了礼物出来,“贺礼。”
“那……贺礼归贺礼,称字归称字啊。”
李秀峰终于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把十杯茶水分成了三份。
三杯归自己,三杯归乔谨,还有四杯留在纪言蹊的面前。
“方才是我等失礼了,还望君实兄恕罪。”
纪君实见好就收,马上笑着一口气喝干了四杯茶,“以茶代酒,给两位赔不是。”
笑闹了一场之后,三人才开始谈正事。
乔谨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三个名字,“那位虽然草包,但有吴贤甫看着大局,我能做的便是尽量让他知道,若是被鲁王得到了金矿,日后怕是会成为比越王还要难缠的心腹大患。”
“这三人中,打头的那个是吴贤甫的嫡幼子,同他老谋深算的父亲不同,此人看似能干,实际上不过是个满脑子小聪明,会糊弄人的败絮罢了。不过,吴贤甫和太子妃都颇为疼爱此人,所以,能把这个人弄过去,我也算是不负殿下所托了。”
纪言蹊点头,给乔谨一通好夸:“自牧兄好手段,居然能说动太子,把吴家的小儿子派去兖州。你何止是不负殿下所托,我敢打赌,若是殿下知道此事,她怕是得喜得蹦起来。”
这个吴颢可是吴贤甫的老来子,而且还是当今太子妃的龙凤胎弟弟,简直是吴贤甫和太子妃的心头肉。
单看此人无才无德,年纪轻轻就能高居正四品的太子詹事府少詹事一职,便可以窥见其人在吴贤甫那里有多么受宠了。
要是这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吴贤甫怕是把天翻过来,都要给宝贝儿子报仇的吧。
乔谨自谦了两句,便笑道:“我这个要是跟元平兄比起来,可就差着些火候了。”
李秀峰也不自谦,只是言简意赅地道:“庆国公世子。”
纪言蹊都惊了,吴颢那小子就算再怎么受宠,那也不过是一个嫡幼子罢了。
可庆国公世子孙均培那可是孙贵妃的亲兄长,越王的亲舅舅,更是孙家仅次于孙懋的顶梁柱啊!
若是此人出了事,对于孙家来说,简直是不能承受的损失。
好半晌之后,纪言蹊终于消化掉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心悦诚服地冲着李秀峰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要不是怕失礼,他甚至想脱了鞋袜,连两只脚的大拇指都竖给李秀峰,以表自己内心的钦佩之情。
“元平兄!大才,大才啊!你这一手出来,我简得自己厚颜自诩谋臣,简直是太自负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秀峰被纪言蹊这番夸张的姿态给逗笑了,他示意纪言蹊收一收:“太过了。”
“过了吗?”
乔谨嗤笑:“演的太过了。”
“别瞎说啊,我可没演,我是真的被元平兄这神来一笔给折服了。”
纪言蹊激动地屋子里转圈圈。
“大好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他爹松了口风,已经有意向要投效殿下。
接下来,乔谨和李秀峰又各施手段,不着痕迹地把吴贤甫的爱子和孙家的世子都推到了殿下挖好的大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