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热意顺着皮肉骨骼,一路钻进了他的心里,唤醒了他心里那些被迫沉睡的小虫子。
小虫子们欢呼雀跃着,叫嚣着,欢歌起来。
沈珺甚至在闻骁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赶忙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去。
“狸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殿……下,我不习惯离人这般近……”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我才松开你。”
沈珺咽了咽喉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我不生气了,还,还请殿下松开我吧。”
闻骁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时间笑眯了眼睛。
她刚想松开沈珺,一转眼,就看到沈珺那秀气的喉结侧面长着一枚红痣。殷红的小痣落在雪白的脖颈上,如同红梅落在了雪底上也似。
伴随沈珺咽喉咙,那枚殷红小痣跟着喉结上下地起伏着。
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伸手过去,用指尖轻轻地触了一下那枚小痣。
沈珺答应之后,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闻骁松开他,反而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扭过头一看,就发现闻骁笑眯眯地,伸着手,像个登徒子一般,在用手指摩挲他的喉咙!
那一瞬,沈珺只觉得闻骁那凉凉的指尖,像是带着看不见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你!”
闻骁正摸着呢,就被沈珺一把给推开了。
若不是沈珺看她踉跄,又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差点要摔倒了。
她不说自己先调。戏人家的动作不妥当,反而恶人先告状。
“你干嘛推我!我差点都摔倒了!”
神态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哦,狸奴你只是嘴上说原谅我,不生气了,实际上心里还是生我气的,所以才会推我吧?”
沈珺被她这股子无耻劲儿给气笑了。
“殿下,我推你是因为……”
沈珺卡壳了,他怎么好意思说闻骁那副色眯眯,登徒子的模样摸他的脖子,让他心里邪念瞬间如野草一般疯涨,他吓了一跳,才会伸手推人呢。
“因为什么?”
闻骁非但没有察觉自己行为不妥,反而还想借着这事儿,彻底把自己之前做戏吓到沈珺的事情,给抹消掉。
见沈珺卡壳,闻骁乐了。
她昂着下巴,趾高气昂地道:“虽然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我的错,可我想跟你说,也得找得到你的人啊!你说说,自打那天喝过接风酒之后,你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四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的人,又怎么要事先跟你说啊?”
这种胡搅蛮缠又倒打一耙的德行,纵使沈珺心悦她,也不由得有些牙痒痒。
沈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燥热,冷着脸道:“我是练武之人,脖颈这样的要害之处,殿下突然伸手来碰,我只是下意识推开你……殿下也是练过武的,自然明白要害之处落于人手时,身体无法自控想要反击的感觉吧?”
“啊……”
糟糕,被人反将一军。
闻骁代入自己一想,若是有人敢把手往她脖子这样脆弱的地方上搭,她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抽刀戳过去了。
而沈珺只是下意识地推开她,看她没有站稳,还伸手扶住了她。这么一看,好像自己刚刚那副样子,确实太过于无理取闹了。
闻骁是个很善于反省和知错就改的人,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就马上诚恳道歉。
“对不住,狸奴我错了。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没有事先跟你说一声,就突然把手往你的要害处搭,做错之后不思反省,还强词夺理,胡搅蛮缠,想要借此抹过之前那件事的错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一时间不由得怏怏。
“要不,你权且给我记下,待我解了毒,我便给你负荆请罪,好不好?”
沈珺看方才还神采飞扬的少女,这会儿蔫巴巴,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孔雀,可怜兮兮的。
他哪里还舍得再跟她生气呢。
“殿下……我说了,之前那件事是我犯傻,没有看穿殿下的计策,不是殿下的错。便是心里有些许不乐,殿下都再三同我赔礼道歉,我哪里还有继续生气的道理,我说了不生气,便不会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