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为臣费心了。”
终究,他只吐出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又有些懊恼。
闻骁可没有发现对方心里的千回百转,她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我既然结盟,我为你费心那是理所当然之事。”
说完了一直惦记着的正事,闻骁的心里松快了,自然就注意到沈珺那空空的左耳。
“督主可喜欢我送的礼物?”
沈珺见闻骁一直盯着他的耳朵看,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而后又攥紧了袖子的一角,想起之前自己下意识的行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颇为僵硬地点了点头。
闻骁本来想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戴上?
但是,话未出口,又觉得自己这样问显得太过界了些,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沈珺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有些意兴阑珊,冲着他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督主身负皇命,耽搁不得。我便在这里为督主送行,祝督主旗开得胜,早去早回。”
沈珺心绪不宁,听了这话也没有多想,便拱手告辞了。
两拨人一东一西,分别离去。
一旁的白芷见俩人平平淡淡地分别,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沈督此去没有三五个月怕是回不来的,这段时间,她定要抓住机会,让殿下把心思移到别的上面去。
白芷想了想,刚开口说:“殿下忙的也差……”
话未说完,便被骤然急停的马车给打断了。
第36章
闻骁本就有些心不在焉,行进的马车骤然停下来,她没坐稳一头朝着车壁撞去。
幸而白芷扑了过去,将闻骁抱在怀中,才让她免于撞个头破血流。
闻骁回过神来,看白芷眉心蹙起,微微地抽气,赶忙把人按到一旁的软塌上,“姑姑,是不是撞伤了?”
白芷摆了摆手,示意闻骁不要担心,“我就是一时岔了气,缓缓就好了,没撞伤。”
闻骁心情很不好,她掀开帘子,还没责问赶车的人,就听见一道凄切柔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车外响起:“敢问可是柔惠公主殿下当面?民女苏月柠,有事求见殿下,还望殿下开恩,见民女一面吧。”
苏月柠?
闻骁一扭头,就看到一位少女正拦在她的马车正前方。
此女年岁大约十六七,梳着堕马髻,穿着白绫袄,蓝缎长裙,外套一件大红织金罩衣,裙边儿微微露出一寸尖尖的绣花鞋面来。
因着被近在咫尺的马儿一声嘶鸣吓到,少女有些慌张地退了两步,缀在发髻上的步摇颤颤悠悠。
她长的很符合时下的审美,娇小纤弱,袅袅娜娜,杏目含着春水,玉手抚着胸口,娇喘微微的模样儿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那略带轻愁的湿漉漉的眼神扫过来,就连闻骁都忍不住心头一荡。
心说,怪不得裴夙把人当成心尖子似的,这副长相便是最受圣上宠爱的莲嫔,怕都是要逊其三分的。
若是平日里碰到这样的大美人,纵使是苏月柠,闻骁也会对其温柔以待的。
奈何不巧,此人害的白芷被撞到,闻骁的态度自然没法温柔了。
她板着脸,语气冷漠地问她:“你当街拦车,险些害我被撞伤,苏月柠,你可知罪?”
苏月柠看着端坐在马车上,明艳端庄,气质高贵,恍若神女一般的闻骁,心中忍不住又酸又苦。
她知道,若不是因为那次的意外,这位公主会嫁给鹤郎,成为鹤郎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永远会在公主面前直不起腰来。
便是婚事被搅黄了,可苏月柠面对闻骁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虚,若是可以的话,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这位公主殿下。
可是……
她红着眼眶,泪盈盈地冲着闻骁跪了下来,语气卑微又哀婉:“民女冒犯殿下车驾,自知罪该万死。可民女死不足惜,还望殿下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救一救世子吧。”
闻骁这才想起来,哦,前段时间裴夙为了苏月柠,打断了寿昌伯的独子李平康的腿,气的裴清为此卧病,两家比着赛的请大夫。
她这些天忙着布置搞掉张东全,安排兖州的事情呢,没功夫关注这件事情。看苏月柠哭成这样,还敢跑来拦她的车哭着求她救人,难不成,李平康的腿好不了了,寿昌伯一气之下提着刀要去宰了裴夙不成?
闻骁乐了,她冲着一旁挠下巴的纪言蹊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以后,压着嗓子问他:“这是出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