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大周境内大大小小的洪涝灾害,几乎年年都有。
吏治还没有被当今败坏的时候,尚且还有能臣干吏治水救灾,想尽办法改良堤坝河道,降低百姓因为洪涝受到的损失。
随着吏治的败坏还有治水老臣们的离世,这些年来大周各处河道的江防事宜,都在敷衍了事。便是有治水能耐之人,也会像这个马长风一样,被搅进党争里,再无出头之日,更别提去发挥才干了。
想到未来几乎一到汛期,水涝灾害就在大周遍地开花,闻骁点了点笺贴上马长风三个字,此人她必得重用。
“你给我选了个好人才来,记你一功。”
闻骁吩咐纪言蹊:“你去想办法安排此人改日同我见一面,有些话,只有见了面才好说。”
纪言蹊当然知道,想要让对方臣服认主,做主上的自然要亲自出手,这才是正理。
“那是让马长风过来,还是?”
闻骁想了想,现在还不是她该冒头的时候,“还是我回城一趟,让青葙安排,我在味中味与他见一面。”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正好,沈督主受命再赴山东,我也该回城去,给他送行的。”
提起沈珺,闻骁才发现,自上元节一面之后,俩人各自都忙的不可开交,这半个多月都未曾再碰过面。
也不知道沈珺的伤好了没有。
想到这些,闻骁看天色还早,便当机立断:“走,咱们今日就回去。”
当闻骁抱着一沓子精心抄写的道经,坐在马车里晃晃荡荡刚走到京城附近的时候,就碰上了沈珺。
闻骁听到纪言蹊叫了一声沈督主,她赶忙掀开车帘,就看到不远处,骑在马上领着一群锦衣卫的沈珺。
她赶忙冲着沈珺招手,“好巧啊,沈督主我正要去寻你,便在此处碰上了。看你这架势,是要离京了?若我迟来一步,怕是就错过给你送行的机会了。”
沈珺示意锦衣卫们原地等待,纵马跑到闻骁车驾旁边。
听到闻骁还惦记着要给他送行,沈珺语带笑意地说:“臣本来也是打算出城之后,去灵济宫向殿下告辞的。”
闻骁见锦衣卫们距离尚远,周围也没什么外人,便示意沈珺凑近些。
“你交给我的名录我都看过了。”
她念了几个名字,“这些人表面上与沈家牵扯不深,可用。”
“督主,你尽快想法子为他们牵桥搭线,把这些人送到威宁侯身边去。”
威宁侯?
沈珺想了想,“圣上要扶持八皇子了?”
威宁侯齐山是个草包,但人家有个好爹。他爹是当初为圣上登基真正立下汗马功劳之人。
可以说,若不是有齐山他爹相助,圣上根本没有机会弑父登基。
但齐山他爹命不好,刚刚被封侯便病死了。
圣上念在此人对自己有大功劳的份上,没有降等的让齐山袭了威宁侯的爵位。而且还在齐山的幼妹长成之后,把人人纳入后宫,起步就封了惠妃,一时间荣宠无双。
结果这位惠妃薄命,生下八皇子没几年,也病死了。
上面没有母妃帮着争宠,再加上外甥肖舅,这个八皇子草包简直跟威宁侯如出一辙,惠妃死后没几年,八皇子便被圣上给扔到后脑勺去了。
闻骁就笑:“若说之前圣上还会犹疑,今日之事一出,圣上吓坏了,想来很快就要扶一个皇子出来平衡局面了。”
都说一代不如一代,圣上尚算出挑的儿子也就先太子一个,还被他自己给搞死了,剩下的尽都是些歪瓜裂枣。
圣上若是想要扶一个皇子出来,就只能矮子里拔将军。
八皇子虽然草包,但近些年也隐隐露出争宠的野心。最重要的是,威宁侯虽然没用,但人家生了个好儿子。这位威宁侯世子本身就挺有本事,再加上其祖父的荫蔽,这些年在边关立下不少战功,也算是声名鹊起的青年英才一个了。
有这样的表哥在,八皇子就能从一堆歪瓜裂枣里,脱颖而出了。
威宁侯家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向来也跟文臣搭不上头。现在去投靠,等到圣上一旦开始扶持八皇子,这些沈家的旧人必然会受到重用。
便是圣上,也更愿意给八皇子增加砝码,自然会顺水推舟,允许八皇子把人安排到山东道空缺出来的那些位子上去。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沈珺一听就懂。
正是因为他懂,所以他知道要操作这些事情,所要花费的心血精力有多么庞大。
他看着闻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时间心里居然莫名生出些许惶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