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利斯摸了摸自己并不多的良心,不得不承认这个局面自己也有一份锅,不能全甩给恶魔。
经过刚才一顿闹腾,天已经黑透了,布利斯不觉得画家乔纳还在那儿,毕竟那座废弃教堂跟鬼屋一样,并不宜居。因此,他放弃了现在过去的想法。
“所以说,你觉得那个画家会是杀人凶手吗?”莫达伊换回平时的装扮,坐在沙发上同布利斯闲聊。
“怎么?恶魔先生有别的看法?”布利斯不答反问。
“我是个恶魔,”莫达伊双手张开瘫在沙发上,“我说谁是好人,你也不会相信吧。”
布利斯哼了一声,其实,他心里并不倾向于乔纳是凶手,原因有二:
第一,乔纳不符合布利斯给凶手建立的心理画像。
布利斯分析五起案件发现,所有案件都发生在骨头区,说明凶手对这边相当熟悉,极有可能是骨头区的人;受害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罪行”,恶魔的图腾在布利斯看来不代表召唤,而是“审判”,审判这些人死于相应的“罪”,对应召唤手册中提到的“七宗罪”所代表的恶魔。所以,凶手应该是一个极有正义感,有些愤世妒俗的人。所有的受害人里,只有第五个死者身上有明显的殴打痕迹,布利斯猜测或许第五个死者所为让凶手格外愤怒,结合死者牧师的身份,凶手可能是个虔信徒。
最后一点存疑,因为布利斯又觉得虔信徒不会乐意了解恶魔相关的内容,但也不绝对,毕竟埃雷就懂。
而画家乔纳,虽然他是教堂画壁画的画家,但他给布利斯的印象并不是一个虔诚信徒,更不是正义感爆棚、愤世妒俗的人。
第二个原因,就是布利斯通过和乔纳的一面之缘判断,他并不具有单独杀人的能力,就像刚刚的乔治一样,两个人的战斗力几乎为0。
但也不能排除多人协同作案的可能,所以乔纳的嫌疑不能洗清……
莉莉娅搀扶了埃雷好一段路,见他情绪缓过来了,才放手让他自己走。
埃雷抽咽了一阵,却没再掉眼泪,只是咬着下唇,看上去心如死灰。
莉莉娅试图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说实话,她觉得埃雷对于布利斯警督的崇拜有些偏执了,他似乎往布利斯身上寄托了太多东西,他想要的正义、勇敢、善良……这些寄托的良好品质未必是布利斯想要的,却是埃雷执拗地觉得他有的。
他以布利斯为模板,将祈望拼拼凑凑成一个近乎“神”的存在。或许,就连埃雷自己也不知道,他敬仰的究竟是布利斯本人,还是他所拼凑出的“神”。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埃雷发现布利斯有一处与“神”不符的不完美,才会如此绝望。
莉莉娅见他如此痛苦,不忍心在这个关头刺激他,只柔声细语的说了些空话。但最后分别时,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去教会举报他们的,对吧?”
莉莉娅视布利斯为朋友,就算他做了神所不容许的事,也不希望他遭受惩罚。
埃雷看着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莉莉娅松了口气,心情松快不少。她觉得埃雷会冷静下来想明白的,只不过需要时间。明天,只能她自己去找布利斯警督汇报了。
翌日,莉莉娅叩响布利斯的门,期间一直侧对着房门,听见门开的声音后偷偷瞄了一眼,看见布利斯和莫达伊衣冠整洁地出现在她面前,并没有穿什么奇怪的衣服,也不像在做什么不宜打扰的事,才敢转过来打招呼:“早上好,布利斯警督,莫达伊先生。”
“早上好,”莫达伊亲切地回应了她,“来汇报调查进展吗?”
“埃雷他……他身体不舒服,”虽然大家都知道以埃雷的状态不适宜参与工作,莉莉娅还是找了个借口,“所以,就由我来说吧。”
根据布利斯提出的思路,莉莉娅去骨头区和教会都打探了一番,探听出一条线索。
“之前帮助我们的神父亚利安,他是一个贵族,不过家族已经没落了,”莉莉娅说,“他因为和现在的教会思想理念不太契合,所以离开了维纳斯教堂。他很看不惯教会买卖赎罪券、暗地里骄奢淫逸的作风,和教会大部分人发生过言语冲突。还有,他以前参过战。”
布利斯心头一跳,一个比乔纳还符合凶手心理画像的人物,同样也出现在废弃教堂,会是巧合吗?
离开布利斯家后,莉莉娅有些担心埃雷,根据他在警局档案登记的地址前去找他。
“骨头区野草街13号……是这里吗?”莉莉娅疑惑地看着眼前这栋有些荒凉的小屋,犹豫地敲了敲门,“埃雷?你在家吗?埃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