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不管!今日必须休了她!”田老太归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休了扫把星儿媳妇,她瘦到凹陷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田顺,恶狠狠道,“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吧!”
“阿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田父企图让母亲明白,这个家眼下不能没有自家媳妇——靠着给故太子伸冤而发迹的自家,转头休弃了半个太子党的媳妇,这。。。。这。。。。算什么。。。。。算软饭硬吃?
但是,田父有没法把吃软饭这件事儿说得很清晰明白,他说的含含糊糊,支支吾吾,田老太就没听明白,以为儿子是舍不得狐狸精。
“没见过世面的!”田老太气得直拍床,“你阿父如今这么大的官儿,你以后啥样的媳妇找不到?便是公主郡主都使得!”
“呵。”田贞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她抬步上去,挥手令伺候的两名健妇退下。
两妇人如蒙大赦,急急退下,还顺手把东厢房的门给关上,为主家留下说私密话的空间。
“这死丫头也不能要!”田老太看到田贞,气不打一处来。
田贞并不搭理,只看向田父,哀切道,“阿父,咱们家的好日子才刚刚来,就要没了么?”
不等田父回应,田老太叫唤道,“死丫头瞎说什么晦气话,和你阿母一样是丧门星。”
“阿父?”田贞只当田老太是透明人,将压力给到田父。
“住嘴吧!!”田父心累,忍无可忍,上前捂住了田老太的嘴巴。
田老太:“?!”不是!捂错嘴巴了吧!你让那死丫头闭嘴!
“阿母!求你了!别说了!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田父想起上一回,也是阿母嚷嚷着太子逆党,才害得自己提心吊胆这么多日子。这般一想,田父手中用力,咬牙切齿,“阿母是要害死我才满意吗?!”
田贞见田老太被捂得都翻白眼了,才出声提醒,“阿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便是杀了奶奶也于事无补了。”
“我没。。。。”田父辩解,随即看到田老太的白眼,吓了一跳,赶紧松手,扑腾一身跪在地上,哀求道,“阿母,求你别再闹事了。阿父如今平步青云,全倚仗阿禾啊!”
其实,田千秋平步青云未必和田母有多大关系,但眼下,田家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党,靠太子的政治遗产吃饭,如此,田家与田母便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她不过一个奴婢。。。。。”田老太不可置信。一个婢女能让自己丈夫当大官儿?
“阿母,求你了。”田父哀求,“为了咱们家的好日子,您万万不可找阿禾的晦气了,也万万不能在外人面前说阿禾的不是。”
田老太呆愣住,她以为自己扬眉吐气的好日子终于来了,谁曾想,竟还要被那贱人压一头。
田贞看着不甘的田老太,微微眯眼,那些在脑子盘算了千万遍的计划浮上心头。
“阿父,你放心吧,奶奶只是嘴硬心软,和阿母之间存了些误会而已。”田贞上前劝说,“为了田家,奶奶一定会将误会解开的,从此,咱们一家平安富贵。”
“奶奶,您身体欠佳,还是静心修养为好,气大伤身。”又道,“身体不好,泼天的富贵也接不住啊。”说罢,田贞唤在外候着的医者进屋为田老太看诊。
田老太见田贞的行事做派,心里一突,无端发毛。
“这贞丫头是鬼上身了不成?”田老太与儿子低语,这待人接物的做派,哪里像是八岁。
“阿母!”田父头皮发麻,他快速瞥了眼正在和医者说话的田贞,见对方没有注意这边,松了口气,冲田老太道,“什么鬼啊神的!切勿再说!”一场巫蛊之变多少人丧命,怎么还敢提神鬼之说?不想活了吗?
“阿母,求你了,少说话,别说话!”田父如今的好日子败在母亲的破嘴上,“您就好好享福,其他,求您别管了!”田父完全无法理解母亲对妻子和女儿的仇视——虽然太子逆党案那会儿,他自己也恨得咬牙切齿,可,如今一切不是都过去了么。
“再说,您看贞丫头如今多好啊,为了您的身体仔细询问先生呢。”田父企图说服对方。
“阿父、奶奶。”田贞和医者了解完情况,向二人转述,“先生说奶奶身体底子好,就是受了些惊吓,用些安神汤便成了。”说罢问田老太朝食和晚膳有什么想吃的。
“如今家里鸡鸭鱼肉什么都有,便是没有的,奶奶尽管开口,也能弄来。”田贞笑得乖巧,“无论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您想要。”
“那就鱼羊鲜。”田老太点了一道大菜。
“好嘞。”田贞无有不应,立刻唤来负责杂物的健妇,将田老太的要求道来,还叮嘱,“奶奶年纪大了,口味重,多放些盐,才有滋味。”
田老太看田贞指点天下的做派,又惊又奇,暗道,这简直是大家小姐的气派了。
“这段日子都是阿父亲自教导阿贞,自然不同了。”田父却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安排好田老太的伙食,田贞去了西厢房,令人将睡醒了的田小弟带走,莫要闹腾扰了阿母。又令医者为田母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