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长陵邑郎官田千秋,忠直敢言,明于大体,拜为大鸿胪。”
长安的消息传到长陵的时候,徐干的脑中只有一个词儿: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啊!!!
徐干激动得浑身发抖,心潮澎湃,脑中宛若万花齐放:成了!成了!这事儿成了!
谁能想到啊!这等事情竟然成了!不是说皇帝陛下恨故太子恨之入骨的吗?不是说连太子宫的阿猫阿狗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的吗?!这……怎么和传闻的一点都对不上啊!
早知道。。。。。早知道。。。。。激动过后,徐干的心底又泛起一丝丝的后悔:他做事向来隐秘干净,帮忙给田千秋传递文书地点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如此,那泼天的富贵自然也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罢了罢了。”徐干自我安慰,那等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冒险岂是常人所能为,再有,自己也不是全无收获,田千秋青云直上必定要托徐家子弟一把的。
想到这儿,徐干澎湃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这才注意到属下担忧的神色。
“嗯?”徐干不明所以。
“大人!祸事啊!”尉丞声音打颤,提醒明显忘记了什么的上司,“如今那司寝郎一步登天,位列九卿,恐要报复我等啊!”
“嗯?”徐干海没有从激动中回神,尉丞的话从他左耳进右耳出,全没过脑子。
“大人!”尉丞声音拔高,“咱们!咱们抓了田大人的夫人和媳妇啊!”差点连田大人本人也一并抓了,还围了田大人的家。
“啊!对了!”被一提醒,徐干总算记起自己忘记了什么,忙问,“两位田夫人如何了?”
“这…”尉丞被问住了,支吾道,“刚下狱那会儿就依照大人您的吩咐莫要苛待了两位夫人,想来两位夫人应当还好…”越说越心虚。
“你没有时时照应着?”徐干头发都立起来了,心里发毛:万一田千秋的家眷在自己手上出了事情,那恩情就成仇恨了!还谈什么提携徐家子弟,不踩死自己就算是大度的了。
“这…这…”尉丞企图狡辩,心里委屈:那可是太子逆党,谁敢去每日看望照拂啊,万一被打为同党,岂不冤死。谁能想到逆党还有翻身之日啊。不仅是翻身,简直是一飞冲天。
“还不快去看看!”徐干气得大吼。
“哎!”
看完的情况自然是不好的。两个女人被下了大狱,虽然上头有交代莫要懈怠。可是,县狱里就那条件:幽暗潮湿,蚊虫鼠蚁,伙食更是不行——底下人对莫要苛待的理解就是:不要故意欺辱,不要克扣口粮,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蠢货!”知道真相的徐干暴跳如雷,“还不快去请医者!!!”田家两女人瘦成了干尸,小孩儿则成了个大头娃娃,黑溜溜的眼睛里一丝神采都没有,路边的猫狗都比之要灵动些。
“你是怎么做事的!”徐干气得要命,恨不得拔刀砍了拖后腿的尉丞,可他不能。因为尉丞名义上是他的属官,实则是朝廷给分配的,徐干就是要给对方的年终考核打不合格都要罗列一堆证据证明。
“要不将三人好生温养几日再送回去?”为了弥补过错,尉丞绞尽脑汁思索遮掩之法。
“不成。”徐干龇牙,“今天必须要将人给送回去,还要掩人耳目,不得大张旗鼓。”总不能等田千秋开口向自己要人吧。那岂不成自己挟恩索报了么。
如此忙碌了一天,又是给田家三人沐浴换衣,又是请医者给三人把卖开药调理。等到太阳西沉,三人总算恢复了些人样,只是依旧出气多、进气少的虚弱模样。
“!”徐干闭眼,一想到一副好牌可能被自己打得稀烂,他就心如刀割,他斜眼瞥了眼撅着屁股忙来跑去的尉丞,暗道,这人不能留了。往日无甚大事,平庸无能些到了罢了。然,真到遇上事儿了,平庸无能会送人命!
等到宵禁时间到了,长陵邑各坊闭门,大街小巷一个人影都无,一架马车驶出长陵尉寺往长陵官邑去。
一路上,徐干都在思索,等到了田家自己该如何说辞才能最大化免去自己的责任。
马车抵达,徐干下车,看到托腮坐在门槛上的小姑娘,徐干笑了,松了一口气。
“阿母!”田贞就猜今日长陵尉必会将母亲释放回家,而且为了不令更多人知晓此事,对方一定不会在白日人多眼杂的时候过来。对方又是掌管地方治安的,宵禁对其而言等同虚设,如此,对方一定会在宵禁过后,夜幕降临,无人得窥之际将人送回。
果然,在天黑前,田贞终于见到了阿母。
“阿母!”田贞扑上前,却被一个身材高壮的妇人拦下,“少夫人身体虚弱,可经不住小姐的扑腾。”
“好好。”田贞无有不应,如今阿母回来了,什么都好说。
徐干准备非常充分,不仅仅是将人给送回来了,还安排了健妇六人、医者一位,专门照料田家老小。
田母和田小弟被安置在西厢房,田老太被送去了东厢房,东西两边各两位健妇负责照料,医者定时诊脉,另外两位健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