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盯着白纸,脸憋得通红,半天却未下一笔。
旁边几个同桌的读书人已经挥毫泼墨,开始展示才艺。
其中一人写道:
“秋风吹并州,一碗羊汤水。功名何处取,且看碗中油。”
写完,那人得意洋洋地展示了一圈,引来几声零星的喝彩。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大笔一挥:
“十月九日下并州,千秋万风吹钱夹,若问今日何处去,并州府城喝羊粥。”
这首诗虽然直白得有些俗气,但胜在合了大家“想吃白食”的心境,惹得堂内一阵哄笑。
“作不出,真作不出。”
胖子朱富贵颓然放下笔,看着身边的同伴。
那几人嘲笑道:
“朱富贵,你平时不是天天都在看话本么,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缩了?怪不得岁考几次你都是个增生,读的书是不是都换成了肥肉了”
朱富贵涨红了脸,嘟囔着:
“我这是大智若愚,你们懂什么?”
他转过头,正巧看到王昭这一桌。
见王昭这一身读书人的打扮,却也只是低头掰馍,完全没有参与这场诗会的意思。
朱富贵顿时生出一种“难兄难弟”的亲切感。
他挪了挪屁股,凑到王昭这桌,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兄弟,你也作不出来吧?我也是。咱们这种勉强考上秀才的,能保住功名就不错了。作诗?那是廪生们干的事,咱只要吃喝不愁就行了。”
“我叫朱富贵,这位兄弟请问你叫什么啊?”
王昭觉得这胖子心肠不坏,便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在下王昭,清扬县人。”
“清扬县?那可是边陲苦寒之地啊吗,能从那里到并州府都得要十几个时辰呢!”
朱富贵一脸同情。
“王兄辛苦了。看来咱们都是被家里逼着来受罪的。相逢即有缘,小二!给这位王兄再加一份特大碗的羊肉,加肉加汤,记我账上!”
朱富贵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热络地自我介绍。
他家里是做大生意的,他爹自己考不上,却非要他去考,他从小考到大,足足考了快八年,才考到一个增生,现在马上就是乡试了,只能硬着头皮来府城。
此时,那边作完诗的几个读书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嚷嚷着让老板评判。
“老板,我这首诗意境深远,总该免单了吧?”
“看我这一篇,对仗工整,绝对是今日之冠!”
老板看着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打油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伸手将那屏风上的红绸猛地一拉——
“诸位学子,不是小人刻薄。规则说了,要胜过去年留下的这一首。请诸君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