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吃法极讲究耐心,若掰得大了,汤汁渗不透,吃起来硬,若掰得碎了,入汤即化,没了馍的筋道。
他低着头,手指翻飞,将那雪白的锅盔馍掰成如蜜蜂头大小的碎块,通通塞进碗里。
就在他专心致志对付面前的羊肉泡馍时。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吟吟地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样子是这家店铺的老板。
这中年人约莫五十来岁,穿一身暗红色的圆领长衫,不像是一家店铺的老板,反倒像个落第的读书人。
只见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抬着一方盖了红绸的巨大木质挂屏。
叮叮当当地摆在店中央。
这一幕吸引了客人们的注意。
“诸位客官,诸位老爷”
老板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堂宾客抱拳一礼。
“我们并州府乃是文教大府,如今科试在即,全城的才俊都聚在此处。小店也想蹭一蹭各位的文气。”
听到他的话,店面里面的客人都笑了起来。
细细一看,来这里吃饭的读书人还真不少。
不少都是羽扇纶巾的样子。
只见老板接着说道:
“咱们小店有个规矩,凡是能在这店里留下一首应景佳作的,今日这顿便免了单。若是有那惊才绝艳之辈,能胜过小店墙上挂着的那一首‘镇店之词’,从此往后,只要小店还开着,公子便可终生免费用餐!”
这话如同一滴水落进了油锅,店里三三两两聚着的读书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老板此言当真?”
一个书生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来问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一时间,这些本就因为备考而满心压抑的学子们纷纷来了兴致。
小二忙不迭地在大厅一角摆开了文房四宝,白宣纸一铺,墨香与羊汤味奇妙地交织在了一起。
王昭倒是没有行动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中央的老板,他那份馍才掰了一半,还没下嘴呢。
况且临行前沈清宁怕他在外受委屈,不仅塞了足够的盘缠,还特意缝了个贴身的暗袋装银票。
再加上刚从李府车夫那儿得的一锭压惊银子,这顿饭钱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他实在没兴趣去争那张“永久饭票”。
不过文人么,只要有这诗词歌会,无论在哪里都会想着露一手。
不一会的功夫,下面的客案上就聚满了来作诗词的读书人。
“哎呀,这‘并州’配‘深秋’,还是‘羊肉’配‘晚酒’?难,难啊!”
一声重重的叹息从王昭隔壁桌传来。
王昭抬头,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正抓耳挠腮。
这胖子穿着极其考究,一身杭绸长衫,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只是那肚子有些显眼,上好的绸缎都遮不住他的身段。。。。肥胖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