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真早料到这干人终会将难题推给自己,冷哼一声,苍老的声线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拿主意?诸位延请老夫前来,是为主持文会,总领学问切磋。”
“可你们事前不通气、不商议,擅定这等考题。”
“如今出了纰漏,倒想起让老夫来‘拿主意’了?”
“老夫——恕难从命。”
见顾老断然拒绝,周扬急忙向其余几国主使连使眼色。
意思再明白不过:若再作壁上观,我便破罐子破摔。
其余诸国主使见状,慌忙上前打圆场:
“顾老德高望重,我等绝无轻慢之意,只是……只是想着尽快考校,以免延误文会。”
“是啊顾老,此事若处理不好,恐损及七国文会声誉,动摇天下学子向学之心,还请您老以大局为重……”
“出事了方知大局?”顾守真心头火起,却也明白此事终需了结。
他冷声道:
“此题预设苛刻,有强构对立、影射时政之嫌,与纯粹学问探究已有偏离。”
“依老夫之见,此题作废。”
“作废”二字一出,七国主使顿时松了一口气。
继续纠缠此题,只会越描越黑。
顾老的权威裁定,正是他们亟需的台阶。
几人眼神交汇,连忙附和:
“顾老所言甚是,是我等出题欠妥。”
“既是顾老裁定,我等并无异议。”
“便依顾老,此题作废。”
此时,范承之立刻趁机上前,将早已备好的剩余题目卷轴双手呈予顾守真:
“为免再生枝节,请顾老审阅其余两题。”
顾守真瞥了范承之一眼,他想将后续责任部分转嫁于己。
他虽不悦被算计,但若自己撒手不管,这七国文会还不知要闹成何等模样。
沉吟片刻,他还是接过了卷轴。
第二问:何为忠君?
第三问:边将拥兵,是否国之隐患?
目光扫过,顾守真心中已然明了。
这第二题“何为忠君”,看似简单直白。
答案似乎也唯一——无非是“尽心王事,为君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