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
久到吴小糖以为她会一直哭下去。
但哭声终于停了。
屋里安静下来。
徐寄遥坐在床边,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出声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何久红的话,一遍一遍地转。
“你会后悔的。”
她闭上眼睛。
然后,那些话开始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久远的记忆。
她想起小时候。
八岁那年,她考了全班第一,拿着奖状跑回家。
“妈!我考了第一名!”
何久红看了一眼,淡淡地说:
“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全校第一。”
她愣住了。
奖状还在手里,但已经不香了。
十岁那年,她参加绘画比赛,得了二等奖。
何久红说:
“二等奖?一等奖是谁?”
她说了一个名字。
何久红撇撇嘴:
“那个孩子我知道,人家一直都是年纪尖子生,你呢?你能比得上吗?”
她低下头,没说话。
十二岁那年,她帮何久红做家务,把地拖得干干净净。
何久红回来,看了一眼,说:
“地拖了?那窗户擦了吗?”
她说没有。
何久红说:
“做事做一半,有什么用?”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也许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于是她更努力了。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何久红永远不满意。
考好了,是应该的。
考差了,是她的错。
做对了,没人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