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很久。
吴小糖在旁边,没有说话。
然后她们转身,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罗贝妮停下了。
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走路的姿势微微昂着头,目不斜视。
张凌烽。
他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距离不到十米。
吴小糖下意识地往罗贝妮身边靠了靠。
张凌烽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罗贝妮看到了。
是慌乱。
然后他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她,继续往前走。
他从她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两米。
他没有看她,脚步也没有停,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罗贝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吴小糖小声说:
“他假装没看见你。”
罗贝妮点点头。
“他怕了。”
“怕什么?”
“怕我在这个时候叫住他,怕有人拍照,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她顿了顿。
“当了二十年院领导,从来都是别人怕他,现在他怕了。”
吴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该!”
走出校门的时候,罗贝妮又回头看了一眼。
启元大学的正门很大,门楼上挂着校名,金灿灿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在这里待了八年。
八年,从博士到讲师,从学生到老师。
她在这里熬过无数个夜,写过无数篇论文,做过无数个田野调查。
她以为她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但现在,她要走了。
她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走进这个校门的时候。那时候她满怀期待,觉得自己终于踏进了学术的殿堂。
她想,如果以后还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也许评上了副教授,也许没有。也许还在等,等那些永远等不到的东西。
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