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彩虹笑了笑。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虽然是另一种方式。”
周齐远点点头。
“挺好。”
寒暄过后,徐寄遥把位置让给罗贝妮。
“周教授,这位就是罗贝妮老师。”
罗贝妮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微微欠身。
“周教授您好。”
周齐远看着她,目光很温和,但不失锐利。
“罗老师,你的论文我仔细看过了。”
罗贝妮愣了一下,因为紧张浑身都很僵硬。
“您、您真的看了?”
“看了不止一遍,”周齐远说,“第三章那个‘贫困文化再生产’的理论模型,很有创见,田野调查的数据也很扎实,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罗贝妮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齐远继续说:
“跟我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到做这个课题的?”
罗贝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2019年,我博二,那一年,我跟着一个扶贫调研组下去跑了一圈,跑了三个省,十几个村子。”
她的声音慢慢稳下来。
“刚开始只是帮调研组收集数据,没什么自己的想法,但跑着跑着,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贫困的家庭,不是彻底没能力没资源,他们有的是地,有的是劳动力,但他们就是穷,一代一代地穷下去。”
周齐远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东西让他们走不出来?”
罗贝妮的眼睛里有了光。
“后来我在一个村子里待了三个月,每天跟那些家庭聊天,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我发现,他们不是不想努力,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他们的父母没教过他们,他们的邻居也没人知道,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的。”
“我把那些故事记下来,整理成数据,慢慢就发现,贫困是会遗传的,遗传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思维方式。”
周齐远听得很认真。
“这就是你那个‘贫困文化再生产’的模型?”
罗贝妮点点头。
“我当时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觉得可以用‘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来解释,后来读了您那篇《贫困的文化逻辑》,才把思路理清楚。”
周齐远笑了。
“我那篇论文,是十五年前写的。”
罗贝妮点点头。
周齐远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