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一碗温水。但那种温和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像温水煮青蛙,慢慢加热,让你察觉不到。
“任校长您好。”
“罗老师,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和你聊聊。”
罗贝妮看了一眼徐寄遥。
徐寄遥点点头。
“方便,您说。”
任国新没有拐弯抹角。
“罗老师,你最近在网络上发的东西,我都看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学术争议这种事,确实很让人难受。”
罗贝妮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手机。
“但是,”任国新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那种严肃,不是发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提醒。“你在网络上这样闹,对学校的声誉影响很大,启元大学建校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我是副校长,得为学校的声誉负责,你也是启元的老师,应该理解学校的难处。”
罗贝妮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任校长,我只是想让学术委员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论,张凌烽剽窃我的论文,这是事实,我有证据。”
任国新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长得像几分钟。
“罗老师,学术争议的事,应该由学术圈内部来解决,你在网络上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学术委员会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他们会处理的,你也要配合学校的工作,不要在网络上发那些东西了。”
罗贝妮的手握紧了手机。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任校长,学术委员会什么时候能有结论?”
“这个嘛……”任国新的声音变得含糊起来,那种含糊,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学术委员会有自己的程序,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不好说,几个月,也许半年。”
罗贝妮的眼泪流下来。那眼泪不是汹涌的,而是一滴一滴,无声地滑落。
“任校长,我等不了那么久,3月18日,我把举报信发给了学校五个部门,到今天,没有任何回复;人事处那边,我的离职手续已经压了半个月,如果再等半年,我早就被开除了。”
任国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变得更温和了。但那种温和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关怀,又像是威胁。像是提醒,又像是最后通牒。
“罗老师,学校也是为你考虑,你现在的状态,可能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在这里工作,换个环境,也许对你更好。”
罗贝妮愣住了。
“您……您这是让我走?”
任国新没有正面回答。
“罗老师,你好好考虑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