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妮自己回答了:
“离职手续。”
“3月8日到3月10日,那三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罗贝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出门,不见人,不接电话,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有时候睡过去,醒来不知道是几点,有时候一直醒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一直在转,转张凌烽说的话,‘你还年轻,路还长’‘不要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我想,我的讲师之路,是不是已经走到头了?”
“3月10日那天,我去了人事处。”
罗贝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
“人事处的老师递给我一张表,离职申请表。”
“她说,罗老师,你签个字,交回来就行了,剩下的事,学校会处理。”
“我看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考虑一下。”
“我拿着那张表,走出了人事处。”
“那天下午,我在学校里走了很久。”
罗贝妮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走了很多地方,教学楼,图书馆,食堂,操场,那些我待了八年的地方。”
“八年,从读博到现在……八年,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博士生时光,又在这里做了五年老师,我上了多少节课,改了多少份作业,写了多少篇论文,我以为那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事业,是我的未来。”
“但那天我走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方,突然觉得一切都离我很远,我好像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
“我把那张离职申请表压在枕头底下。”
罗贝妮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
“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次,每天早上醒来再看一次。”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工作室里安静了很久。
吴小糖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掉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
应宽盯着屏幕,没有敲动键盘。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颤抖。
俞彩虹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那是经历过同样事情的人才有的眼神。
徐寄遥看着罗贝妮。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罗老师,那张表,先留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很稳。
“也许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