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妮点点头。
“我实在不想再去那个培训了,那些内容我听了一百遍,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想见,那个地方我多待一天都受不了。”
“我想,我就赌一把。看张凌烽能把我怎么样。”
“3月4日,我连学校都没去。”
罗贝妮继续说。
“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把所有材料都整理了一遍。”
“论文草稿,不同版本,时间戳清清楚楚,和张凌烽的邮件记录,从2020年到今年2月,一条都没删,微信截图,他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还有最后那次谈话的录音。”
她顿了顿。
“我把这些东西都存到一个U盘里,随身带着。”
“我想,万一呢,万一真的走到那一步,这些东西也许有用。”
“3月5日,第三天,我还是没去。”
罗贝妮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人事处的邮件。”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文字。
“‘罗贝妮老师,您已连续三天未参加青年教师提升计划培训,也未提交请假申请。根据学校规定,无故缺席培训视同旷工。请于3月6日下班前,向人事处提交书面说明,否则将按旷工处理。’”
她睁开眼睛。
“我盯着那封邮件,盯了很久。”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旷工超过五天,就可以解聘。”
“我还有两天。”
“3月6日早上,我给学校领导发了一封邮件。”
罗贝妮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说,我病了,想请几天假。”
“没有说是什么病,没有附证明,就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邮件发出去了,然后就是等。”
“我等了一上午,没有回复。”
“等了一下午,没有回复。”
“等到晚上,还是没有回复。”
“我知道他们看到了,但他们不回,让我请假,就等于承认我有理由不去培训,不让我请假,又显得太不近人情,所以他们不回,就这么吊着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3月7日,第五天。”
罗贝妮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得像死水。
“那天早上,我收到了人事处的第二封邮件。”
“‘罗贝妮老师,您已连续五天未参加培训,也未提交有效请假证明。根据学校规定,即日起暂停您的教学工作,等候进一步处理。’”
“‘请您于3月10日前,到人事处办理相关手续。’”
她抬起头,看着徐寄遥。
“你们知道那个‘相关手续’,指的是什么吗?”
徐寄遥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