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大学的校长就是老蒋。
学生们见了老蒋本人,脚后跟得奋力地磕一下地面,以磕出老蒋能听到的响声为准,然后,再恭恭敬敬地道一声“校长好”;见了老蒋的画像或是雕像,也要双脚并拢,立正行礼。
这个氛围,他已经很难忍受了。
国民d高官家的子女还作威作福,时常欺负同学。
他出于正义感,替遭到当众暴揍的同学出头,向校方投诉。
校方反将他视为“异己分子”,做出了开除决定。
什么是侠?
初阶侠是锄强扶弱,肯为弱者出头,敢与强权抗争。
高阶侠是为国为民,后来金庸自己下的定义。
少年时,他的每一次为弱者出头,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被学校开除,对普通家庭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天塌了。
金庸的家族太不普通了,到处是名人。
他的表哥蒋复璁留德归来,出任国立中央图书馆首任馆长,见他惨遭退学,无处落脚,便招他进来,安排了一份天底下最好的工作——阅览组图书管理员,但他干了一阵子,就厌倦了这份清闲差事。
他的堂哥查良鉴留美归来,就职上海市法院院长,兼任东吴大学法学院教授,在同他交谈一番,了解了他的志向之后,把他安插进了东南大学,攻读国际法。
在精神上,最打击他的一次“退货”,也是因为家族。
生于战乱年代,他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像顾维钧一样,成为一名外交官,在国际上维护国家的尊严与利益。
外交部刚成立,急需外交人才。
外交部的顾问梅汝璈看过他在《大公报》上发表的一系列国际法论法,见他文笔不俗,专业对口,既懂国际法,也了解国际形势,英文水平好到可以做同声传译,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便邀请他北上,担任自己的助理。
已经着手安排他的工作了,又婉拒了他。
因为他的家庭出身……
心灰意冷之下,他回到了香港,入职《大公报》的子报《新晚报》。
起初,他欣赏这里的激进氛围。
后来又觉太激进了,还不许他发表自己不一样的观点。
他受不了不自由,只好离开了《新晚报》。
这一生,他一会儿讽左,一会儿批右。
无论看到左的过了分,还是右的过了分,都要写篇文章论上一论。
他是个人,便有局限性,他的感悟不一定对。
比如,他对袁崇焕的看法,可太有争议性了。
但他并没有什么媚上的行为,也不欺下。
他只是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辨。
脑子在运转中,发现过去自己的观点有不对的地方,也会否定过去的自己。
他在塑造“北侠”郭靖的时候,比较省力,没有给郭靖的脑子里注入思辨这种能力,遇到两难的境地,他便大笔一挥,替郭靖解决困境。
比如,安排华筝偷听告密,间接坑死了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