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劝不住,何正林就没再说话,他双手抱胸站在岸边。
时间充足,看看这戏剧性的一幕该怎么收尾,倒也无妨。
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扑通一声,传福试探着将身体滑入了水里……水深不深,勉强没到大腿根部。
踩进塘泥里的双脚,像被两个温暖的洞眼吸进去了,除此之外身体各处却在承受着冰冷的折磨。
冰冷的塘水像是要把传福的血液都冻住,他的牙齿不停打颤,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传福强忍着寒冷,在塘泥里走了几步,抖着抖着身体就会暖和起来的。
岸上,何正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觉得传福是在自讨苦吃,只是觉得他这么做真是不要命了。
待身体适应了一会儿水温,传福一咬牙,弯下腰把上半身也浸入水中。
那一瞬间,传福冷得人不知天地为何物,一整条脊梁骨像被冻住了一样。
入水后,身体明显沉重了很多,木头浸水会变重,麻绳也会吸取一定水量,对于要活动的人体而言,这些捆绑本来就是累赘,泡水了这些负担就更沉重了。
缓了半晌,传福深呼一口气,一个猛扎子钻进水下,他在鱼塘里划着水,一点点往河中间游去。
河水很浑浊,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眼前两三尺的地方。
传福睁大眼睛,在水里摸索着,希望能找到石头,不管他是死是活。
游动时,冰冷的水滑过脸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每游一段距离,他就从水下浮起,喘几口气,呼喊几声石头的名字,便又潜入水中摸索一番。
游到水塘中央了,仍是没找到有关石头任何迹象,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传福仿佛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水下又黑又冷,他的手脚渐渐变得麻木,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传福手脚划水的动作停下来,他重新在鱼塘里站起身,阳光西下,落在身上没有什么温度了,但照一照太阳,心里还是倍感温暖。
突然,几米远的水面有了动静,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一连串涟漪荡漾开来,天空在层层叠叠的涟漪中变得支离破碎。
不能再错过了,传福憋气,往那个地方扑腾过去。
游到那儿,却又没了踪迹,传福以为还没游到地方,继续往前划水。
不知道游了多久,直至传福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透支了,才慢慢停了下来。
如果水下有活尸,不可能这么难以寻觅的,他们茹毛饮血,对活人的气息再敏感不过,怎么找起来就这么费劲呢?
通常来说,在人类意识到活尸之前,活尸就知道人类在哪里了,是不是因为在水里,活尸想准确知道人的具体位置并不容易呢?
传福想往岸边游,稍微休息一下,趁天黑到来之前,一会儿再下来一趟。
就在这时,他的脚突然踢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软软的,却又带着一丝僵硬,像是人的身体,冷冰冰的,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