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浪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丄海中医院大门。
夜风吹乱了林浪的头髮,他摸出兜里的卡比龙香菸,抖著手点燃,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
他倚著墙,一口接一口地抽,辛辣的烟味呛得他眼眶发酸,倒也压下了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疼。
不过一根烟的功夫,躁动的情绪渐渐沉下去,晚风吹乾了他脸颊上的泪痕,只余下些许发紧的涩意。
林浪抬眸望向夜空,半轮残月被云层遮著,昏昏暗暗连清辉都透不出几分。
他扯著嘴角哼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与凉薄。
“妈的!”
“是谁他妈说20年前的月亮比较圆的?”
“圆吗?”
“老子怎么半点没看著?”
话音刚落,林浪不再犹豫,心念狠狠一沉,体內的穿越超能力瞬间被触发。
“咻”地一声锐响在耳边炸开,周身的夜色骤然扭曲,街边的路灯、来往的行人全都化作模糊的光影。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风驰电掣般的拉扯力裹著林浪,周遭的一切都成了飞速倒退的虚影。
不过转瞬,那股天翻地覆的感觉骤然消散。
下一秒,时间线就来到了平行时空的1996年夏天。
林浪踉蹌著站稳,再睁开眼时,入目便是那个刻进骨髓、连梦里都想撕碎的十字路口。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揪痛起来,疼得他呼吸一滯。
就是这一天,当年刚刚高考后没多久,就接到了与父母天人永隔的电话。
这个事发十字路口的一砖一瓦、路边的行道树,甚至路口便利店亮著的灯牌,都和林浪记忆里分毫不差。
钻心的疼意翻涌著,可林浪咬了咬牙,硬生生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只剩决绝。
再心痛又如何?
这一天,他终究是要面对的。
这一次,至少他还能选择救活母亲。
林浪望著眼前熟悉的十字路口,过往最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席捲而来。
这一天,是他这辈子最痛苦、最绝望的一天,没有之一。
记忆里赶到现场时那片刺目的红,以及父母冰冷的尸体,悲伤的回忆如潮水般疯狂涌来,攥得林浪心口像是要生生炸开,连呼吸心臟都痛。
就在痛苦几乎要將林浪吞噬的瞬间,他余光骤然瞥见十字路口旁的阴影里,停著一辆黑色桑塔纳,车没熄火,车灯暗著却透著股诡异。
车窗半降,里头的司机正仰著头,瞪著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睛,一只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攥著半瓶白酒,瓶口对著嘴猛灌,酒水顺著下巴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林浪心头一紧,目光死死锁在那辆车的车牌號上,只扫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惊得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没错,就是这个车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