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驸马站在殿门口,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他大步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向帝后行礼,然后直起身,直视二公主。
“你与这位姑娘和贺羽林过不去,不就是因为——”他一字一字,如同宣判,“这位姑娘曾经亲眼见过,你与人在假山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轨行径!更是因为你曾经想招贺羽林为入幕之宾,被他拒绝!所以今日设计这出,要报复他们!”
冯驸马的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后愣住了,三妃面面相觑,皇子公主们目瞪口呆,连那些宫女内侍都忘了规矩,瞪大了眼睛。
冯驸马想起那日贺正麒告知他二公主成婚后都做了些什么的情景,至今仍觉心如刀绞。被人戴绿帽,换谁都受不了。更可恨的是,二公主竟然不止给他戴了一顶!
她这些年在冯家,对公婆不敬不孝,对家中弟妹趾高气昂,对自己居高临下、动辄辱骂。他忍了这些年,多少次想进宫求皇帝做主,求一个和离,却每次都临阵退缩,就是怕万一皇帝不悦,给全家惹来大祸。
可今日这样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冯驸马毫不在意二公主那要吃人的眼神,直视着她,一字一字道:“我说的哪个字冤枉你了?要我把那几个奸夫的名字,一个一个说出来吗?”
李高洁站在一旁,闻言腿都软了。
二公主尖叫一声,状若疯妇:“你是我夫君!竟然给自己头上戴绿帽也不惜栽赃我!我跟你拼了!”她扑上去,伸手就去抓冯驸马的脸。
冯驸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
皇后怒道:“大胆!当着本宫和陛下的面,你竟敢对公主动手!”
冯驸马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对公主动手,是臣的不是。可臣,也是忍无可忍了!”
他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公主这几年在家中,对上目中无人,无视尊长;对下动辄言语羞辱,什么脏水都敢往别人身上倒!臣妹只因公主不敬母亲,出言说了一句‘公主不该不敬长辈’,便被公主诬赖房里有男人的东西!臣妹至今还被关在家祠受苦,有冤难诉!”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望着皇帝,悲切求告:“陛下!臣自知辜负了陛下的厚望。陛下当初择臣做二公主的驸马,是对臣的看重,臣永记于心!可往后……臣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二公主继续以夫妻名义生活下去了!”
他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陛下成全,同意和离吧!”
二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昏死过去。
从来只有公主提出和离的份,哪有驸马主动求和离的?!这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冯驸马却继续道:“公主任意妄为,在家不孝不慈,在宫里随意诬陷媵女。臣家中父母,早已气病多日。家父一心尽忠,从不多说什么,可臣做儿子的,实在不忍心看到父母这般!”
他抬起头,泪水终于滚落:“臣实在受不了公主了!求陛下看在臣家中三代忠臣的份上,就允了和离之事吧!”说到后面,冯驸马已是字字血泪,声声泣诉,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忍卒听。
皓月与贺正麒一言不发,静静站在一旁。
此刻是冯驸马的主场。
他们已经胜券在握。剩下的,就是对二公主的报复——如果不是她一次次挑衅,他们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失望:“行了。既然冯家与宜然无缘,这桩婚事,今日便了结了吧。”
二公主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帝。随即,她转向冯驸马,眼中满是疯狂的怒火:“混账东西!哪有你提和离的资格?!我都没提,轮得到你提?!我今天就打死你!我让你好好看看,惹了天家是什么下场!”
她又要扑上去。
“来人!”
皇帝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声震殿宇。
“把二公主拖下去!”
二公主愣住了,呆呆地望着皇帝,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皇帝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公主,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眼中满是厌恶,再无半分怜惜:“今日起,禁足公主府,没有旨意不得出来!削去一半公主食邑!要是再不老实——”他狠了狠心,说道:“这公主之位,你就别坐了!”
皇后终于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哭天抢地:“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呀!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若她不是朕的亲女儿!”皇帝指着她,怒不可遏,“犯下这等丑事,皇后以为光是禁足就能了结吗?!”
他看着皇后那副村妇撒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痛骂道:“当初母后百般不赞同立你为后,朕如今真后悔!你半点没有坐皇后的资格!后宫账目打理不好,女儿管教不好,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丑事,还大言不惭指责别人!”
皇帝说的每个字都如同冰锥扎进皇后心里:“她不配做公主,你更不配做皇后!”
皇后愣愣地听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殿内一片混乱。
皓月与贺正麒并肩而立,冷冷望着那狼狈不堪的母女二人。
冯驸马内心狂喜,终于可以摆脱那个疯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