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要和你玩?”
“因为没人陪我玩!”
天赐君理所当然的话让被他拦住的女童、寻声找过来的阿姜,和他身后的一堆孩子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跟班们:我非人?人言否?
“哦,你想让我陪你玩?那这样呢?”
从小就跟着大家天南海北地走、接触过三教九流的小姑娘,双手悄悄在背后擦开了火石制造光影,差不多的时候,她趁机拉着水鸟戏服的小机关,就成功地在小山一般肥壮的天赐君面前张开了如同山岳一般的翅膀。
“你想让本大王和你一起玩吗?肥美的人类桀桀桀。”
“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孩子了,真想把你带进深山,和妖怪们一起把你吃掉。你这一身的肉,可比别的孩子香多了嘻嘻。”
明明女童没有张嘴,天赐君却听到了嘶哑嘲哳的、来自地狱的恶魔地狱,在漆黑的夜幕下,面前乖巧到紧闭嘴巴的女童似乎被传说中的夜叉附体一样,发出了让他精神值狂掉的低语。
“我……我们人多,才,才不怕!”
天赐君这时候倒是想起来那些平时负责哄着他的跟班了,一回头,背后空空荡荡:其他的孩子们早就逃跑了。
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是人”哼哼哼。
“你不要过来啊!我,我保证不为难这些游女,也不告诉别人呜呜呜。”
“母亲叩拜的神仙佛祖,救救我吧求求你们了。”
又熊又怂的天赐君;两股战战,但双脚被吓到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只能定在原地,闭上眼睛,求爷爷告奶奶地请走“大鸟妖怪”,还掏出了“供品”——母亲只为他精心做过的小荷包。
他站立的脚下还流淌些带有不祥气味的不明液体。
“后来呢?”荣子睁大眼睛。“那天赐君也十一二岁了吧?不是说都快元服了吗,怎么这么傻?”
“是吧,我就觉得他是个智障,只会胡搅蛮缠,连我们会腹语的小妹妹都比不上。”阿姜止不住地撇嘴。
“后来他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被拉到前面作诗去了,那背的水平,比我们团里年纪大了记不住台词的姨姨还不如,偏偏一群男人还在叫好,也不知什么好。”
什么好?他爹的官位好啊!
“那智障最近都有‘神童’的名声了,我觉得你比他好多了!要不你再做出点东西吧,我帮你宣传到全世界!”
“你说是吧小家伙?”
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一边听姐姐说话的小水鸟抱着羽毛戏服,头上还顶着用黏土粘住的“箭”,认认真真地点头附和。她一点头,头上的道具就像是后世二次元的“呆毛”一样,一前一后地晃荡。
阿姜姐姐说得对,她想。
这个给她们出主意的哥哥和其他男孩不一样。
如果她是一只真的水鸟,那么那晚上的天赐君的眼神告诉她,他只顾着自己开心就想拔光她赖以生存的羽毛;
而眼前的灰脸“哥哥”,只会帮她拔下头上的箭,依旧鼓励她飞翔。
。
因为在明石浦演出成功,加上荣子许诺要送她们新的曲谱,游女一行人难得地在一个地方停留许久。
在海浪潮汐涨起又落下、在出海的渔船休息又出发、在枝头的柳叶凋零又新生、在载着明石守女儿远嫁的花轿出现又消失在通往京都的古道、在不知疲倦的货郎顶着挑着据说来自筑紫码头的货物来到明石浦之后……
在隐姬身上的衣服从枯叶色到淡樱色、在明石道人传授了最后的琵琶技法又再次上山“领悟神意”、在庄园的管家为主家持续打听京都的消息、在阿丰寄出了荣子和阿珠姐妹制作的鱼干、在荣子等待京都的回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