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书半扶着郑老太太,语气听上去温顺又体贴,可那双眼却似寒潭深不见底,一瞬不瞬地落在老人家骤然慌乱的神情上。郑老太太被她看得心头发紧,方才那一句“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入耳时,她整个人都像被冰水浇透。她的女儿也差点死了?!萧逸擎竟然对着自己的母亲下手?那个把他从小养到大的人,他竟然下得去手,他怎么下得去手?!想到这里,她红着眼睛看着郑清书,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你母妃……你母妃她当真无事?是谁这般狠心,竟对她动手?”“是谁动手,清书此刻也不敢妄断。但是我知道,萧逸擎绝对是动手了,他自己都承认了。”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萧逸擎对母妃下手,应当是受人指使,要不然母妃对他妨碍不大,又宠爱他,他怎会如此丧心病狂?”“那人也是精明,一边对父皇下手,一边又对母妃动手。”她嘴里如此说着,眼神却盯着郑家老太太的脸,感受着郑老太太指尖颤抖、眼底惊怒交加的模样,唇角那点温顺笑意淡了几分,只剩一片凉薄。果然,郑家老太太知道些什么。郑家老太太脸色蜡黄,她的嘴唇动了动,有些无力地反驳道:“有没有可能就是萧逸擎自己做的?”说着她红着眼睛看着郑清书,眼眶湿润道:“我实在想不到你母妃为什么会被人记恨。”郑清书抬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紧绷的手背,动作轻柔,语气却字字淬冰:“祖母,母妃在宫中这么多年,素来安分守己,从不与人结怨。能让她险些丧命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私仇,只有那桩……埋藏了十几年,见不得光的旧事。”她顿了顿,故意放轻声音,像在说一件极隐秘、极凶险的事:“当年我和萧逸擎被调换,知情者本就寥寥无几。父皇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母妃又忽然遭此横祸。”“父皇那边是扫清障碍,至于母妃那就是杀人灭口了,只有父皇死了,萧逸擎才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只有母妃死了,所有人才不知道萧逸擎的真实身份。”“郑家的孩子才能彻底地取代我,坐上那个位置。”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郑家老太太才能听到。但是屋里很静,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清楚,所以郑国公在听到郑清书的话之后,心脏倏地失控,呼吸都乱了几分。郑家老太太看着郑清书,神色恍惚的道:“不可能,我们郑家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原宥,我们不可能做这等诛九族的大罪。”郑国公也开口道:“是的殿下,我们早就把事情上报给了皇上,也一直在殿下麾下效力,我们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殿下,对不起皇上的事情。请殿下明察。”郑清书看着郑国公脸上的惶恐,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愉悦道:“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专门走的这一趟,我也是怕外祖父听信谗言,走错了路。”说到这里,她微微的一顿,轻笑着道:“现在听到外祖父的话,我也算是彻底的放下心了。”“我会把今天的对话,如实的禀告给父皇。”她说完,用手拍了拍郑家老太太的手,轻笑着道:“外祖母多保重身体。”她话落,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郑欢看着站在正厅里的郑国公和郑家老太太,眼神明灭不定,到最后还是快步朝着郑清书追了上去。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在寒风之下,打着旋儿的落下,带着说不出的寒意。等出门之后,郑欢对着郑清书有些不解地道:“殿下,郑国公和郑家老太太的反应有些不对啊?这中间是有什么事情吗?”她怀疑萧逸擎做的事情,郑国公或许早就知道,甚至都已经参与进去了。郑清书扶着郑欢的手臂上了马车,嘴角掠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华灯初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让整个街道更加的热闹了起来。她撩起窗帘朝着郑国公的府邸看了一眼,声音很轻的道:“等明天就知道了。”明天就确定郑国公是不是真的参与其中了。郑欢满脸的问号,她有些想不明白郑清书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道:“殿下,京城实在是风起云涌,咱们要不要让郑喜跟过来?”“实在不行,让曹生跟着入宫也可以啊。”她们才入京多长时间,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发生,那些人真的是手眼通天,竟然敢对皇上下手。她实在是担心殿下的安全。郑清书听着郑欢的话,嘴角掠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声音里也满是清冷地道:“不用,现在要曹生进来,她怕是不安全了。”曹生虽然比郑欢有心机,但是她没有在皇宫里待过,但凡有些行差踏错,那就会丢了性命,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在外面待着。郑欢也倏地反应过来,曹生从来没有在宫中待过,和她又不一样。到时候真的因为其他原因被人抓住把柄,那才是真的心疼呢。想到这里,她也不再说话。马车压在青石板上的雪上,发出一阵脆响。回到雍和宫,郑清书并没有去专门给永宁帝复命,而是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第二天一早,郑欢就出去打听消息。郑清书坐在椅子跟前,看着外面的积雪,雪已经不下了,太阳在头顶升起,仿佛昨日的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郑欢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风,吹得屋里的炭火都变得猩红了不少,她走到郑清书的跟前,有些气喘吁吁的道:“殿下。”说完她喘了一口粗气道:“今天一早在早朝上,郑国公告了假,我专门让在郑国公门口守着的人打听了一下,您果然猜对了。”“就在今天早朝的时候,郑家老太太竟然突发恶疾,去了。”:()女帝成长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