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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旧忆温软心事渐坦（第2页）

“哈哈……，”许一爽朗地笑出声，眼底难得有了几分鲜活的光彩：“是啊，当时我真吓懵了，大头家的狗跟大头长的一个样，又蠢头又大，走起路来，像个大大的拨浪鼓。”

“对对对，就是那样！”虎子也跟着笑起来，露台的气氛终于重新轻松下来。

虎子看着许一，双腿笔直的伸向前方，有节奏的左右摇晃。

来之前，许亿反复交代他，尽量少提关于青阮的话题。可他跟许一相识多年，该问不问，他做不到。

“一一……”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搞笑。他直爽的性子，绕圈子说话的确难为了。许一笑了笑，洒脱道：

“想说就说，想问什么就问！”

虎子一怔，随即放缓语气，剖白似的说：“一一，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一意外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等等，你都打不过我，把我当妹妹？当姐还差不多。”

“你少来！我那是让着你呢！”虎子不服气地反驳。

“你让着我？”许一挑眉，“当初是谁带着一群小弟，被揍的连滚带爬的？”

“放屁，我不跑能行吗，我那兄弟让你揍的满脸是血，我得救他啊，谁知道那小子不争气，就流了鼻血而已，压根没伤到要害。”虎子急着辩解。

“哈哈……，虎子，你真是，带了一群饭桶小弟。”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虎子从小嘴就笨，说话慢，总容易被伙伴们带节奏。

“好了好了，你别笑了，听我说。“

男人黑黑的脸膛被笑的黑红黑红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你说。”许一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他。

“嗯，好，别笑了……哎？我要说什么来着？”

虎子被许一搅的想不起话头。

“你说，你把我当妹妹看。”许一憋笑提醒他。

“啊，对！是的，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我经常想啊……”他抬头望向远处，喃喃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若是有一天，真有这么个人出现，我一定要先替你把把关，过过我的眼。”

说着，他眸色渐深，转过头，专注地看着许一：“直到后来，我知道你跟青阮姐之间的事。说实话，我既为你高兴，又替你担心。”

许一迎着他的目光，心底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依旧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一开始，我觉得你绝对赚到了！青阮人温柔，善良，会照顾人，还聪明，漂亮。”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数，忽然又攥紧拳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忧虑：“可是，慢慢的，我发现青阮姐哪都好，就是没主见，你们走的这条路，本就不容易，你家情况乱七八糟的，真遇到问题，她能坚定的跟你一起吗？”

虎子的话，若是放在从前，定会让许一揪心难过，可如今听来，她心底却莫名多了几分坦然。遗憾有，却无怨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苦笑道：“看来，现实不幸被你言中了。”

虎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那……你还好吗？”

“好不好？”许一轻声重复着，语气平缓得像一潭静水，“就跟这天气差不多。最初的时候不适应，像被困在原地，闭上眼全是她，睁眼却不知该做什么；

天天做梦，梦里她对我哭，对我笑，一会儿感觉她在我怀里，一会儿又见她离我好远。

后来，脑子像僵住了，转得慢，记忆也渐渐模糊。到现在，我慢慢适应了这份想念，想念本身却对我没多大影响了。”

许一微微垂着头，像是一台麻木的机器，认真细数曾经的过往。她惊讶，自己竟然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些，思念带给她的痛感像钝刀刺肉，每动一下，疼一下，她尽量不提，不让那把钝刀挥舞。办法是有效的，她能在生活里保护自己，除了那些乱入的梦提醒她，钝刀还没消失。

高傲是许一的代名词，她从不轻易将自己失意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别人面前。从小到大，都是她在保护别人——许亿、青阮，甚至是许静远。她和虎子，是打出来的交情，最初站在敌对的立场，后来便成了并肩的伙伴。许一帮他说话，他替许一打架，这般情谊，让那些难启齿的心事，在其他人面前难以言说，在虎子跟前，却能轻易说出口。

虎子探过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一的膝盖，动作笨拙却真诚：“没事的，都会好的。你放心，你还有我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朋友如手足，爱人如衣服。哈哈……”

许一静静看着他，眼底忽然有热意上涌，她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将那份动容压下，望着虎子，轻轻点了点头，喃喃道：“是啊，都会好的，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