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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心事摊开暖意相依（第2页）

许一停住，定定的看着对方，眉宇间拧成了一座小山，双眼皮在有与无之间浮动。她故意停顿，是希望韩夏能懂她的顾虑，可眼前的人，却傻傻地望着她，满眼疑惑。

她无奈叹气，双手在空中无措的比划着，好像有多么难以启齿的话堵在喉咙口。她艰难开口，声音先大后小，像是在诉说一件多么荒诞无稽的事：

“嗳，我们，我们，都是女生啊！”

“我知道啊。”韩夏一脸天真，语气里满是不解，“可我喜欢你，跟你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反观许一，却是满脸震惊看着她，随后猛然的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不知道，这条路很难走的，不是简单的互相喜欢，就可以走下去的。”

“你是怕别人议论？”韩夏连忙抬头，急切地问道。

“我不怕。”许一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疼惜，“我是怕别人议论你，这样对你不好，你明白吗？”

她话语变轻，双眸紧紧对上韩夏的眼睛。除了语言上的沟通，她还想通过眼睛的窗口让她能真切的看到自己的心底。

她的眼神看似盛着许许多多不堪回首的过往，韩夏虽不知道是什么，但却感受到了许一的真切和担忧。她心底一暖，可不服输的倔强让她迎着许一担忧的目光，勇敢的回视，郑重道：

“议论就议论。我的人生，干嘛要看别人的脸色？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没有错。感情的事，考虑对错就够了，不需要权衡利弊。”

韩夏的回答，像一记重锤，敲在许一的心上。她一副无畏又勇敢的模样，说的是事实。原来评判的标准不一样，结果竟然迥然不同。说什么？谈什么？她拼尽全力在意、视为天堑的难题，在韩夏这里，竟不值一提。想到这儿，她觉得好讽刺。韩夏毫不在意的东西，曾是横亘在她和青阮之间，最无法逾越的大山。原来，人和人之间，真的不一样。

她本想抛出这些现实的难题，以过来人的经验劝退天真的韩夏，却没想到，对方竟反过来教育自己。

韩夏说的没错，可谁不想让感情的事只论是与非，不权衡利弊。然而现实里有几人能做到呢？如若真的不顾一切在一起了，那日后面对现实，又能有多少感情能拿来消磨？等感情消磨光了，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许一已经历过一次，心有多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许一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缓缓伸直了蹲得发麻的双腿，后背靠在对面的墙上，目光落在韩夏身上，从最初的惊异，到后来的无奈摇头，最后，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恣意又洒脱，像个酣醉的诗人，笑这荒唐的现实，笑无知又无畏的韩夏，更笑纠结内耗、胆小怯懦的自己。那份笑意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莫名，又无解。

“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跟我保持距离的？”韩夏轻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既然话已摊开，按理说不该再隐瞒，可一提到青阮，许一又陷入了沉默，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忽然发现，原来人的语言，可以如此贫瘠。她轻轻点头，声音淡淡，没了往日的傲气：“有一方面原因，也不全是。”

“是因为那个叫青阮的人，对不对？”

韩夏太过聪明，那份敏锐，不像是才认识她不久，反倒像相识多年的知己。许一心中一震，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你……能跟我说说她吗？”韩夏犹豫了片刻，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碰到她心底的伤疤。

关于青阮的回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许一喘不过气，找不到丝毫突破口。说什么？怎么说？如何才能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些她拼命想要淡忘的记忆，一一诉说清楚？她几次张口，却都欲言又止。她和青阮之间的纠葛，太过复杂，况且，那些伤痛，她还没准备好，重新翻出来晾晒。

“好了，你不想说，我不逼你。”韩夏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的凝重，那座“小山”愈发深沉，心底一软，连忙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天的收获，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许一承认了喜欢她，除此之外，她还奢求什么呢？剩下的，慢慢来就好，她不急。

听到这话，许一眉宇间的凝重瞬间消散，眉目也疏朗了许多。她天生就带着一股责任心，既然韩夏主动放过她，她总要给对方一个交代。

“韩夏。”她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看着韩夏，语气真诚得没有一丝虚假：

“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们之间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说实话，我还没准备好，接受另一个人。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受伤害。”

她的样子真诚不带一丁点虚假，哪怕是谎言也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眼神专注，一眨不眨，彷佛掉进一个走不出来的蛊惑里，韩夏不受控制的点点头。

“好，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韩夏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恳求，“可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许一的双臂，然后转过身和许一朝着同一个方向坐下，双手拉着许一的双臂，环到自己的身前，轻轻往许一怀里靠去，乖乖地让她抱着自己。

从前，许一只在歌里听过“心弦”这个词，只觉得矫情又刻意。可此刻，她才明白，作词人诚不欺我——韩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心弦上，漾起圈圈涟漪。她从没被人这样坚定的喜欢过，眼眶竟有热意翻涌，视线微微模糊后又清明。许一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微微侧头，将唇贴在韩夏的耳际，气息轻柔却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好。”

夜幕渐渐降临，教学楼内各处灯火通明，唯有一楼的多功能放映厅，因无人使用，门前的灯没有亮起。拐角处的出口，有一块安全出口标识，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幽暗的环境里，这点绿光像朦胧的氛围灯，给不远处互相依偎的两个人打上温馨的滤镜。

中秋已过，加之昨天一场秋雨，气温骤降，寒冷的气息像无孔不入的幽灵，在空气中四处蔓延。教学楼的大门没有关上，冷气顺着楼道游走。韩夏身上穿得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许一怀里又钻了钻。许一顺势将她抱得更紧，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在清冷的空气里，愈发浓郁，温暖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