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堂课,许一原本想认真听来着,可老师讲课的节奏跟翻书一样快。高中时候,一页的知识老师分三天讲,掰开了,揉碎了让学生们吃透;大学完全不一样,老师一节课过去,二三十页的内容就过了。许一化学学的一般般,边听边溜号,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保温杯,久久没有移开。
她拿起瓷白的瓶身,轻轻旋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热气缓缓升腾起来,水雾沾湿了睫羽,双眼笼上一层薄膜,视野所及彷佛打上一层柔光滤镜,模糊又温柔。
里面的液体很热,她将瓶口凑近唇边,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小口。口感微甜醇厚,还带着淡淡的回甘,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胃里,五脏六腑都跟着温润起来。
小雨坐在许一身边。她不想早上辛苦许一跑到寝室接自己上课,便跟着室友一起来上课。到教室时,她第一时间四处张望,寻着许一的身影。见到她独自悠然的坐在座位上,心才安定下来。她没理室友们,径自走到许一身边坐下。
整节课,许一都在走神,目光死死黏在那个陌生的保温杯上。小雨把她的样子看在眼里,暗自纳闷,这杯子是哪来的?以前从没见她用过。
同一时间,韩夏也没有注意听讲。她将听课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拿着笔,一笔一划,一划一顿,写着许一的名字。写完一个,气恼的想在名字上面打叉,可笔尖悬在半空,想想没舍得,就在周围画一圈小小的叉。画完又觉得不好,重新写下一个“许一“,这次在名字周围画了一圈小花,然后满心欢喜的拿出红笔,把那一圈小花描成红色。
齐馨看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反常。今早韩夏一改往日赖床踩铃的习惯,早早就起来了,还没跟自己一起走。拿着昨天新买的保温杯跑出去,也不知道去哪。等她到教室的时候,韩夏就是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保温杯也不见了。她好奇的想:难道,韩踩铃有情况了?
她偷偷坐直身姿,继而慢慢靠到椅背上,抻长脖子看韩夏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该死,字写这么小,怎么不大点写,本宫近视眼不晓得吗?
趁韩夏没注意,她戴上不常用的眼睛,再次偷瞄。这回终于看清了——笔记本上写满了同一个名字,名字周围要么打叉,要么画小花、小草、小星星、小蝴蝶……而那名字,赫然是:许一。
齐馨摘掉眼镜,眼珠打转,在脑海里面疯狂搜索关于“许一”的信息。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看韩夏的样子,肯定是有情况了。
她认识韩夏两年多,不少有人通过她打听韩夏。就是当面献殷勤或者表白的人也不在少数,可韩夏从来没见动过心。她甚至一度怀疑,韩夏是不是性冷淡。别的不说,就说那个为韩夏复读进K大的汪城,男孩子高高壮壮,对她一片痴情,她都不为所动。这许一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竟然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让韩夏动心?
齐馨对许一的能力不禁咋舌:刚开学半个多月,韩夏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要带班,忙学生会,要上课,还要打工。就这样都能“得手”,绝对是个厉害人物。嘶……带班?大一?
她恍然大悟:韩夏不会是看上小学弟了吧?
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不对啊,那天跟王婧蔓一起吃饭,听她说学弟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全没中意的啊!算了,先莫声张,看看情况再说。
她看向韩夏,在对方没有注意的角度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诡异微笑。
中午午休,下课铃声响起,像震彻山谷的春雷,教室里面上课的学生们则像栖息其中的飞鸟,一窝蜂地窜出教室,朝着食堂飞奔而去。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去晚了,排队买饭能排到怀疑人生。
当然,排队买饭这种事也分人,像王婧蔓这样的,永远一副贪腐的县官模样。不知道是她贿赂了老师,可以早下课,还是收买了食堂的老板们,优先给她取餐,反正,你到食堂找她,人家总是优雅的就餐样。能在这拥挤的人群里置身事外,闲适的享受午餐时光,这,大概也算一种本事吧。至少韩夏是这么认为的。
她甫一进食堂,黑压压的都是人。她扫视全场,往人最少的地方望去,便能找到王婧蔓。她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穿行,路过焦急排队的学生,鼓噪售卖的老板,徘徊着不知吃什么的男生女生,耳边充斥着“要葱不要香菜”“要香菜不要葱”“吃辣不吃辣”“不要醋”“多放陈醋”的嘈杂声……路途堪比跋山涉水,翻山越岭。
总算抵达目的地。呼一下,韩夏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王婧蔓对面。
王县太爷慵懒的抬眼睨了她一下,朝旁边一份色泽诱人的饭菜撇撇嘴:
“喏,你最爱吃的烤肉茄子。”
“嘿嘿,谢谢啊。”韩夏弯起眉眼,谄媚的示好。
“打住,你别这个眼神看我。吃你的吧!”王婧蔓嘴里吃着东西,含糊的阻止韩夏的微笑攻击。心想:这小妮子,一笑真能甜死人。
韩夏不客气,操起筷子,开心的吃起来。
“王婧蔓,我俩也认识两年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同时下课的情况下,不用排长队吃上饭的吗?”
“呵,山人自有妙计,你记得跟你王姐混有饭吃就好了。”王婧蔓洋洋自得,脸上的肉跟着傲娇起来。
“行吧,王姐,承蒙您不弃,日后还请多多照拂小妹。”
“好说,好说……”
两人安静吃了会儿饭。身边拥挤的学生们买过午饭后,大部分回宿舍就餐。人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