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狂风依旧肆虐,吹卷着树木疯狂的摇晃,仿佛要伸出无形的手,把满树绿叶一把撸下来。夏与秋在天际做着最后的角逐,比较高下,决定到底是你走还是我留。平日里杂乱飞舞的虫儿们早躲得无影无踪,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人也不过是渺小的尘埃。
许一手里拿着手机,乖乖的站在窗前,看着风中凌乱的树与草出神,指尖不时轻点屏幕,看是否有电话进来。她在等韩夏的电话。白天那人郑重其事地说有事要谈,她心里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连看书都有些心不在焉。
韩夏呢,此刻也站在窗前看向窗外。狂风之下,除了树木,那些商铺们支在室外的遮阳棚也被吹的呼呼的响。人们收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她握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犹豫着要不要给许一打电话。明天就要会操表演了,这几天大家训练很辛苦,许一是不是已经休息了?一向果敢的韩夏变得瞻前顾后。
此外,她还担心许一。白天的时候,她样子明明很不好。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说。当时情况发生突然。现在回想起来,更觉得不对。韩夏把事情发生的各种细枝末节联系起来想:有血腥味,出卫生间的时候衣服都湿了,尤其是衣领,衣服前襟和袖口位置。她好像还洗过脸,跑出队列的时候手捂着脸。
手捂着脸,捂着脸,捂着口鼻……
韩夏猛的抬头向外望。身后室友齐馨也来到窗前,自顾自的说着:
“这破天气,风这么大,刮的老娘皮肤皱皱巴巴的。”
“对啊,因为风大,所以天干,所以她是留鼻血了。”韩夏恍然大悟。
“你说什么?谁留鼻血了?”齐馨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齐馨,你是南方人,你刚来北方的时候遇到这种天气会不适应吗?”
“怎么不会?我大一那年,第一次来北方,最受不了的就是天干物燥。饮食方面口味也不习惯,又咸又甜,不够辣。刚来时,尤其秋冬两季,春天时偶尔也会,特别不适应,还总拉肚子。”
“那天干时,你会流鼻血吗?”韩夏问。
“那到不会,不过鼻腔确实会觉得干干的不舒服,这样的天气我就多喝水调节调节。现在,在北方生活几年,我都适应了,也皮实了。可每到秋冬两季,我的保温杯不离身,就是为了随时补水用。”她边说边从自己的书桌前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打开盖子给韩夏看。
“你看,我这里还泡了好多东西。”
韩夏微微弯腰,勾了勾鬓边的耳发,露出白皙的耳廓和精致小巧的耳廓。好奇的往齐馨的保温杯里面看。
“你知道的,我爷爷不是老中医嘛!是他老人家翻出的什么古方特意给我配的,具体什么比例不清楚,就知道有麦冬、大枣、枸杞,这个好像是黄菊花。“
韩夏抬眸,大眼睛扑闪着,露出皎洁的笑,软声央求:“这个茶你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两包?”
齐馨见她殷勤的样子有些惊艳。韩夏生的灵气美丽,她不对你笑看着都是微笑的模样。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刷子似的,此刻双眼大大的,亮晶晶的,再那么扑闪两下,谁人能对她说不呢?
“啊,有,给你两包呗,我妈给我准备好多,多给你几包也没关系。”
“谢谢馨馨。”
“行行行,你少来,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韩夏像个小跟班似的,屁颠屁颠的跟在齐馨身后去取泡水喝的秘方茶包。而后跑回自己的座位小心翼翼的包好收起来。她打开自己记事本,翻到第二页,翻看环境一班的课程表,再翻到第一页查看自己的课程表。独自偷偷的露出诡异的微笑。
会操表演这天正巧安排在周五上午,半个月的军训生活转瞬即逝。会操结束后,很多同学留下来把教官团团围住,大家互留联系方式。班干们也忙碌起来,交代同学们填写各种需要上交的信息表格。这里面最头痛的非程隆莫属,因为一周后就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大三大四的学哥学姐不要求参加,这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大一大二的主场。大学里面,不同年级的学生差别巨大。哪怕大一届的学哥学姐在学弟妹面前都是很有威信的。学哥学姐们会管学弟妹们叫小孩儿,最小的小孩儿自然就是大一新生了,运动会最需要出力的也是大一新生。
可偏偏班级里,大家对参加运动会的比赛项目兴致缺缺。前两天开始,程隆就开始鼓励同学们踊跃报名。正面动员不行,侧面动员也不行,差点让他就地表演东北小品了,再不行,考虑考虑色诱?想到这里,他浑身战栗,双臂环抱自己,用力裹紧,暗道:不行,不行,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班长苏适走过来,看了眼程隆捏在手里的报名单。成果不甚喜人,还有一半的项目没人报。他安抚他,拍拍他的肩膀,道:
“你也别勉强,不行等下周一,我跟王婧蔓、韩夏学姐商量商量专门开个班会帮你解决这个事。”
听他这么说,程隆感激的望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抿紧双唇,欣慰的点点头。
军训结束了,周六、日两天休息。小雨过来住了两天。那天许一留鼻血,她也跟着着急,无奈站队列里面没法抽身。天气渐干,她怕许一再出事,别管用什么理由她都要留在她身边守着。
这两天,许一很乖,看书、习字、看电影、听音乐,甚少外出,连打拳的时间都比平时短。其实也不能说短,只是恢复到正常状态,不会连着几个小时,直到把自己练的筋疲力尽罢了。
小雨能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心里愈发自责。许一能有这样的改变,可见那天情况一定很严重,她气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