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鹿徽猛地翻出助理的电话号码,用尽全力按下拨号键,声音嘶哑癫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订一张去东市的机票,最近的一班,不管什么舱位,立刻!”
“总裁,现在是凌晨四点,最早的航班……”
鹿徽厉声打断,语气里的压迫感让人窒息,“一个小时内,我要拿到登机牌,否则你直接辞职。”
“是!总裁!”助理被她的情绪吓到,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应声。
鹿徽挂断电话,胡乱套上一件黑色风衣,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公寓。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她将车速开到最快,引擎的轰鸣划破夜色,像她此刻急不可耐的心。
一个小时后,伶市国际机场候机厅。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旅客,冷白色的灯光洒在地面上,显得格外孤寂。沈知意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赶来,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看着眼前的鹿徽,不过三天,这个向来意气风发、杀伐果断的女人,已经瘦得脱了形,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化不开,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鹿徽没有多余的寒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郑重地递到沈知意面前。文件袋上印着鹿氏集团的logo,里面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她知道此行必定九死一生,她将名下所有的股份,全数转让给沈知意。
“知意,”鹿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交代最后的遗言,“如果这次我回不来,鹿氏集团就交给你了。这份文件你收好。”
沈知意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的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一把推开文件袋,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呸呸呸!鹿徽你别说这种丧气话!什么回不来,我不听!你和暮程雪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你还欠我一饭呢,我等着你们俩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这个文件我不要!”
她太清楚这一趟东市之行有多凶险,对方敢用暮程雪做要挟,必然是心狠手辣之辈,鹿徽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鹿徽不由分说,硬把文件袋塞进沈知意的怀里,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听话,先替我收着。这是我唯一的退路,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故意恶狠狠地瞪着鹿徽,想用玩笑掩饰心底的恐慌:“你听着,鹿徽,你要是敢不回来,敢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就把鹿氏集团搅得天翻地覆,让你赔得连裤腿都没有!我说到做到!”
明明是安慰的气话,却让鹿徽的鼻尖一酸。她伸出手臂,将沈知意紧紧拥入怀中,这个向来强势的女人,此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知意,保重好自己。”
这个拥抱,像一场无声的诀别,承载了所有的不舍与担忧。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响起温柔却冰冷的提示音,穿透了候机厅的寂静:“请前往东市的旅客,前往7号登机口登机。航班即将起飞,请您尽快检票。”
鹿徽缓缓松开沈知意,后退一步,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决绝。
“好了,我该走了。”她轻轻开口,“你回去吧。”
不等沈知意再说什么,鹿徽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安检区走去。她的背影孤寂又坚定,黑色的风衣在冷风中微微扬起,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沈知意站在原地,抱着那份沉重的文件袋,眼泪模糊了视线,看着鹿徽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鹿徽能平安带回暮程雪,祈祷这场噩梦,能早日结束。
而鹿徽穿过安检口,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登机口。飞机的引擎已经启动,即将载着她,奔赴一场未知的生死局。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东市,御城别墅区68号。
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都要闯。
只要能救暮程雪,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