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这世间有什么坚不可摧的感情,更不信鹿徽会为了暮程雪,不顾一切,甚至放弃自己。她要亲手碾碎这段不被世俗理解的爱情,她要亲眼看看,鹿徽在得知挚爱之人只剩最后一口气、生死悬于一线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端沐晴缓缓抬起眼,望向虚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又疯狂的笑意,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鹿徽,当你知道你最爱的人,在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命悬一线的时候,你会不会随她一起去死?还是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地复仇,最后孤零零地苟且活着呢?”
“哼——”
一声冰冷的嗤笑,划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啪……”
下一秒,她掌心的法郎硬币,被她毫无征兆地狠狠一掌拍在身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硬币发出清脆的闷响,死死嵌在桌面的纹路里,动弹不得。
就像暮程雪,就像鹿徽,就像这世间所有她想掌控的一切,全都逃不出她的手心,只能任由她摆布,任由她试探,任由她碾碎。
凌晨四点的伶市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鹿徽的私人公寓没有一丝光亮,唯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惨白地映在她憔悴不堪的脸上。
三天三夜,她没有合过眼,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冷掉的咖啡杯摆了一桌,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疲惫与绝望交织的味道。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一遍遍刷新着寻人信息,指尖因为长期用力而僵硬泛青,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一张网,困住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就在她快要被这无边的等待逼疯时,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一下,尖锐的提示音刺破了公寓里的死寂。
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
鹿徽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预感攥住了她的喉咙。她颤抖着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短短一行字跃入眼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眼底:
想要见暮程雪,明天八点到东市御城别墅区68号。
“嗡——”
鹿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冷却。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行字,呼吸骤然停滞,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要喘不过气。
是暮程雪!终于有暮程雪的消息了!
狂喜只在心底停留了一瞬,便被无尽的恐惧与不安取代。对方用匿名号码发送消息,地点在偏僻的别墅区,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对方根本没打算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
鹿徽的指尖冰凉,心脏狂跳不止,还没等她理清思绪,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发来,依旧是那个陌生空号,文字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脖颈:
按照我说的做,如果敢报警,你别想见到她最后一面。
消息末尾,附着一张缩略图。
鹿徽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颤巍巍地点开图片。
屏幕上,暮程雪静静地躺在陌生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扣着呼吸机,浑身插满了细细的输液管,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她的手脚被束缚带固定着,毫无生气,只剩下仪器微弱的跳动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寂。
这张照片,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鹿徽最后一丝理智。
“小雪……”她哽咽着唤出这个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崩溃的哭喊,指尖飞快地回复:你别动她,我按照你说的做。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是绑匪,是仇人,还是那个她最不愿相信的人。可她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伤害到暮程雪,她都不敢尝试。暮程雪已经奄奄一息,她是她的命,是她的光,她绝不能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