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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暮老师（第2页）

她怎么也没想到，端氏会主动找上自己。

暮程雪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依旧保持着从容：“请问是什么类型的项目？大概的合作方向是怎样的？”

“是城西那块地的配套商业街区，主打轻奢文艺风，我们想做一个差异化的设计，打破传统商业空间的沉闷感。”对方耐心地解释着，“具体的细节，我们想和您当面聊，您看这周三下午有空吗？我们可以派车去接您，或者您定个地方，我们过去也行。”

城西地块。

果然是和鹿徽合作的那个项目。

暮程雪的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她抬眼看向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金。

她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不管对方的来意如何，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对工作室的发展大有裨益。

“可以。”暮程雪点头，声音清朗，“周三下午三点，我在工作室等你们。”

“好的暮老师，那我们周三见。”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会提前把项目的基础资料发到您的邮箱，您可以先看一下。”

挂了电话，暮程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她打开邮箱，果然很快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端氏集团招采部。

她点开邮件，密密麻麻的项目资料映入眼帘，封面的项目名称赫然写着：城西·拾光里商业街区设计方案。

暮程雪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文字，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端氏集团财大气粗，业内顶尖的设计团队趋之若鹜，为什么偏偏会选中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是真的欣赏她的设计，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甩了甩头，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最近和鹿徽待在一起，听多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连思维都变得敏感起来。

她将邮件保存好，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鹿徽。指尖刚触到手机，就想起晚上关之之的欢送会，又默默收了回来。

算了，还是等晚上见过关之之，再和鹿徽说吧。

暮程雪拿起桌上的设计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只是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久久不散。

下午五点半，工作室的同事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关之之定好的餐厅。关之之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串气球，看到暮程雪走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暮老师！你可算出来了！”

“急什么，又不会迟到。”暮程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和。

“我怕你忘了嘛。”关之之吐了吐舌头，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今天可是我的欢送会，你要是不来，我会难过的。”

暮程雪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那点因合作邀约而起的波澜，渐渐平复下来。她拍了拍关之之的手背，语气轻快：“走，我们去给我们的小关同学送行。”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关之之挽着暮程雪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眉眼间的失落被笑容掩盖，只剩下少年人的飞扬明媚。

只是没人知道，她挽着暮程雪胳膊的手，攥得有多紧。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能这样光明正大地靠近她了。

而她们身后，暮程雪的手机静静躺在包里，屏幕暗着，没有人知道，一场裹挟着暗流的合作邀约，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餐厅的灯光暖黄，包厢里的欢声笑语渐渐响起。关之之举着酒杯，挨个和同事们碰杯，轮到暮程雪的时候，她端着果汁，认真地看着她：“暮老师，谢谢你这三个月的照顾。我会想你的。”

暮程雪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果汁杯：“去了学校也要好好学习，记得常回来看看。”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藏着少年人未说出口的心事，和成年人温柔的成全。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这片喧嚣的灯火，映得格外温柔。只是没人知道，这温柔的夜色背后，还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