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语嫣止住了笑,然后平静地点头:“怎么看出来的?”
“在师父的记忆中,她给了小无两个东西。”宫江隐说。
姬语嫣点了点头:“嗯,一个是希望小无这辈子都别吃下去的糖,一个是被她自己称作干辛万苦寻到的法器的油灯。怎么,总将大人知道这两个东西是什么?”
“知道一半,”宫江隐说:“那个油灯名叫锁魂灯,是西域流传过来的法器,点亮一次后熄灭就能放出里边的魂魄,魂魄离开锁魂灯,就可以出现实体,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这就是为什么隋殇音要小无感到孤独的时候点燃锁魂灯,离开了锁魂灯的魂魄极其认主,一旦小无点燃了灯,就会多一个永远忠诚于她的小跟班。
姬语嫣身边的跟班,不就是那个叫卿秋染的小姑娘吗?
姬语嫣问道:“总将大人是怎么知道这种法器的?”
“大毅的一位名士,邱灯国师,”宫江隐点头:“是大毅近百年历史上唯一一位化出法长封韵牌的人,他曾经写过一本关于玄术的著作,明确记载过,关于锁魂灯的事,以及,离开了锁魂灯重生的魂魄,其魂魄实体与凡人的区别。而我有幸看过这本著作。”
“所以你才能看出来卿秋染并非凡人,而是来自锁魂灯,”姬语嫣说道:“你能见过邱灯国师的著作,是因为他与你师父曾是挚友吧。”
“是我小看总将大人了,”姬语嫣说:“锁魂灯百年难遇,想要进入锁魂灯,死后的魂魄还要保存得十分完整,这么有意念于苟活的人少之甚少。”
既然锁魂灯少之又少,而恰巧隋殇音给了小无锁魂灯,姬语嫣身边的卿秋染又是魂魄所化出的实体,宫江隐自然就把二者联系起来了。
如此这般,自己并没有猜错。
“不过,”姬语嫣说:“谁能想到卿秋染这么老实的人,居然这么执着于活着,甚至可以做到死后完完全全留住自己的魂魄不散。你能想象吗?卿秋染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我刚把她的魂魄放出来的时候也在疑惑,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能让她留在世上这么长时间。”
姬语嫣突然走到宫江隐身前,道:“既然总将大人点破了我的身份,那我也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宫江隐重新抬起目光看向她。
“你师父被杀的当晚,我提前被凌安倾支走去陇南城最远的一条街帮她取药,谁知刚回来,就看见了她和老沈的尸体。”
“我怕你师父也出事,就到处找她,但是那个时候村民们大抵已经把她的尸体放到山洞里了,我根本找不到,我那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村里进了什么歹徒,便连夜逃跑了。”
走之前,还花了一晚上时间把老沈与凌安倾的尸体安葬了。
“锦树村我当然是一刻都不能待了,但我一个小屁孩能去哪呢?所以我一口气用掉了你师父给我的那两样东西。”
“其中一个便是锁魂灯了,我点燃锁魂灯后,就放出来了卿秋染,她帮了我大忙,如果没有她,当时以我的见识,可能我都不知道我应该往哪去,在哪安顿。”
“那另一样东西呢?”宫江隐问道。
她虽然知道锁魂灯,但是隋殇音给姬语嫣的那两颗糖她却没有见过,自然也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姬语嫣敛住了笑容:“这个好像不太方便说。”
宫江隐也没有为难她:“那便算了。”
“你现在。。。。。。”宫江隐低声说:“很像师父。”
“像吗?”姬语嫣笑了一声,“好吧,也许吧。”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后,姬语嫣转而突然指向另一边,道:“看看这里,这段街道商贾云集,百姓众多,等过了这里,就到了宴会现场了,或许你还能看见迎宾仪式。”
宫江隐正要说话,突然街道的尽头传来一声震耳的象鸣。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左臂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果然碰上了,你当心点儿别被他们撞上,”姬语嫣拉完一下后就迅速收了手,道:“这第一个到场的应该是沙洲国,南海那一带的古国了,那些象类就是他们那边的神兽。”
众人加快脚步后,再闻象鸣似号啸,宫江隐转过拐角,身披红色银流苏布匹的数十头大象映入眼帘,他们的圆耳与长鼻坠立着硕大的金环,镶嵌着朱红玉翠的稀贵珠宝。
前半段的大象都在肩上扛着耀金色的座椅,附带着高立的红色挡帘遮住阳光,座椅上的贵族人们披金戴银,肤色偏黑,目光眺望着四周渺小;后半段的大象驮着十几个木制的巨箱与色彩多变的新鲜水果,行走间的声音都透着热带而来的情谊。
一只大象驮着木箱与水果路过凤御军旁边,姬语嫣突然回头,两手罩到嘴边,吹响了一声哨子。
下一刻,那只大象听懂了一般,鼻子一卷,扫下来了五六个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