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城内,楼宇鳞次栉比,亭阁在玄力场中矗立,轻缦游绕于灯火之映,夜幕渐深星河欲摧,玄场四通八达,自山郊河畔汇聚,通达街路之心,陇南的城中是一片镜湖,水力供奉,千万玄力交缠着,于湖上勾出悬浮的陇南城标。
解家家大业大,仙毒妙解阁近乎遍布全城,但是每一家都不算冷场,毕竟他们家戏楼这个玩法着实少见。宫江隐和裘锦添行至这里,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后,就见得台上走来了一位解家家仆打扮的人。
“诸位客官安静!且看我仙毒妙解阁今日之新奇玩法,千回斗转!老规矩啊各位!赢者才有机会向我家先生求药解毒。”
台上的人正说着,身后的手下就把几十个铜球一齐端到了桌前,台上人手一挥,几十个较小的石粒从桌内飞出,进入一个被两半分开的空心铜球中,随后铜球合并,混入众多铜球之中。
台上人手上一挥,一瞬间铜球皆被做了消音之法,避免在场人依声寻球。
“诸位,谁有眼力把装着石粒的铜球再度找到,谁便是今日赢家。”
在座众人大多为达官显贵,穿着珠光宝气,衣冠云集,鸣珂锵玉,来此也大多只是图一乐子,不是为了求药解毒,听闻此,皆屏气凝神,一旁倒茶的家仆都轻了力。
下一秒,那些铜球就被玄力托起,随后飞速在空中飞舞旋转。
台下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心道这上哪看得清去?!
任那些球来回转了不知多少遍,台上人终于收了玄力,铜球被整整齐齐地在台前列出一整面,如同商铺的货台。
台上的人深吸一口气,道:“那么,在座各位,哪一个铜球才是。。。。。。”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台上突然“咚!”“咚!”两声。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在不同的铜球上,是有人将桌上的石子弹到了台上,砸中了台上的其中两个铜球。
速度之快,惹得全场哗然。
“哦,这么快,”台上人一边笑着,一边把那两个铜球从众球中抽取出来,“是哪两位选了这两个球?”
“将军将军,叫您呢叫您呢快站起来。”裘锦添急忙告诉自家将军,很明显,其中一位就是他们将军宫江隐了。
不上战场,宫江隐不再高束头发,依旧纵容着它披散于肩,身着黑色宽袖,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冷目回敬。
台下也纷纷议论道:“欸,这姑娘生得真够好看的,就是面生。”“长得怎么这么高啊?咱家少爷都没她窜得这么猛吧。”“另一个是谁啊?”
裘锦添也想问这个问题,哪个自不量力的跟他家将军选了不同答案,以他家将军的眼力水平,根本不可能看错,另一个人不是奔着丢人现眼来的吗。
正想着,真的有另一个人直起了身子,裘锦添尚未看清来者是谁,一阵笑声先进入了耳膜。
裘锦添有些出乎意料,他很难想象有朝一日,能从一个姑娘嘴里听见如此潇洒的笑声,他只感觉此人并非市井之人,更像立于山水之间的流连侠客。
那人一边缓缓站起身来,言语间透露着的笑意已然浮越于表,“这位长得甚是好看的姐姐,真是难得,我好久没有见过能和我同时给出答案的人了,厉害,不论结果如何,这声敬意我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宫江隐终于看清了此人相貌,一袭白色衣袍,袍摆镶着金边,领口并未紧束,半披的长发被一根金色发簪轻束起前半段,那发簪看着价格不菲,它的尾部是方形的配饰。
她的衣袖下滑皱于小臂,一手白玉色折扇,另一手手腕上缠了几圈很长的佛珠,其貌甚佳,一见便知是沂水舞雩之人。
这姑娘的打扮与声音实在相符,她天生浅瞳,佳若金色琥珀,脸上未加胭脂水粉,脸色却依旧透白,分明不是笑唇,却在嘴边悬着一笑,笑得不似蜜饯,倒像一眼清泉。
说话间,裘锦添居然感觉自己有点心慌,不知为何,此人虽然生性貌似随意洒脱,可这么看过去,她给人的感觉却出奇得可靠,她刚刚选的那个球,不像是随意之举。
“欸?这不是姬语嫣嫣姑娘吗?!”
“那位姑娘外地来的吧?居然敢和姬语嫣比?”
台下人群中有人对宫江隐说道:“这位姑娘,你可要小心了,姬语嫣她啊,可是我们陇南城的名人啊,我们这一带的戏楼常客里边,没有一个赢得过她的。”
又有一位女子在台下附和道:“当初王家那个大少爷,拿着一半家底,嚷嚷着什么比不过她誓不罢休,结果呢,整个陇南的戏楼搏坊比了个遍,全被她赢了个精光。”
此话一出,台下哈哈大笑,又有人边笑边说:“到最后啊,还是王老爷出手拉他回去的,回去之后,差点没把他儿子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