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看完最后一封信,放下。
“江南刺杀,”她缓缓道,“信中可提及?”
萧寒摇头:“信中只言调查,未提刺杀。
属下审问过张林手下几个小太监,他们供称,江南刺杀是另一条线,
陛下亲信通过军中关系,雇佣江湖势力所为,与幽冥阁似无直接关联。”
陆莳闭目沉思。
「皇帝查我,幽冥阁也查我」
「皇帝想借幽冥阁之手,弄清我底细」
「而幽冥阁…顺势而为,或许也在利用皇帝」
她睁开眼:“幽冥阁这条线,继续查。尤其要查清,他们与皇帝接触,究竟想得到什么。”
萧寒肃容:“是。”
陆莳又想起一事:“沈…太后那边,可有消息?”
萧寒神色微黯:“顾微今晨传信,说太后得知京城变故及陛下被软禁后,沉默良久,只回了三字:‘知道了。’”
陆莳手指微紧。
「知道了」轻飘飘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她能想象沈知安当时模样。
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信,一字一字看完,闭上眼,许久不语。肩头伤口还在疼,心中更疼。
养了十七年的孩子,差点杀了她。如今被软禁南宫,余生难见天日。
「若蘅…你该多痛」
陆莳胸口闷痛,喉头又涌起腥甜。她强行压下,声音平静:“太后伤势如何?”
“顾微说,伤势已稳定,但…情绪低落,常望着窗外发呆。”
陆莳沉默片刻。
“传令,”她道,“加快整修南宫,务必清净安全。一应用度,按亲王例供给。”
萧寒点头。
“还有,”陆莳顿了顿,“调太后心腹侍女晓荷,秘密前往伺候太后。”
萧寒眼中闪过复杂:“大王…不亲自去接?”
陆莳摇头。
「现在不能去」
朝局初定,百事待举。她若离京,恐生变乱。
且沈知安心绪未平,需要时间静养,也需要时间…接受现实。
“待她愿回时,”陆莳轻声道,“我再去接。”
萧寒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
夜幕降临,乾元殿后殿灯火通明。
陆莳仍在批阅奏折。她手中朱笔时停时写,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胸中那股闷痛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不能停」她咬牙坚持。
奏折内容繁杂:北境军饷调度,南方水患赈济,朝中官员任免…一桩桩,一件件,都关乎社稷安稳。
她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时,已是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