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卫王府地下更深处密室。
这是连萧寒都少知的地方,入口藏在假山石后水潭底,需潜水穿过一条狭窄水道方能抵达。
室内烛火通明,四壁石墙光滑,桌椅简朴,唯有一张巨大京城布防图挂在正中。
两位老者坐在桌边,神色凝重。
一位是前帝师钟玹,须发皆白,年过七旬,穿着深蓝常服,腰杆笔直,眼神依旧锐利。
他曾教过先帝、教过陆祯,是三朝老臣,数月前因直言进谏被皇帝“恩准致仕”。
另一位是前枢密使杨文渊,六十有五,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他曾在先帝时,执掌枢密院十余年。半年前因“年事已高”被陆祯请出了朝堂。
两人被萧寒秘密请来,初时心中满是戒备。
卫王“重病”在郊,却突然要见他们这些已被冷落的老臣,所图为何?
直到他们看见坐在主位的陆莳。
她穿着素色常服,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黑,显是久未安眠。
但那双眼睛清明锐利,没有丝毫病态,反而透着杀气。
「这不是病人该有的眼神」钟玹心中一凛。
杨文渊也看出来了。
“深夜请二位前来,实属唐突。”陆莳开口,“但事态紧急,不得不为。”
钟玹抚须道:“卫王称病在郊,却在此处请老臣。不知是何等急事,需这般隐秘?”
陆莳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桌上拿起一叠纸,推到两人面前。
“二位请看。”
钟玹与杨文渊对视一眼,钟玹先伸手翻阅。
最上面是几张手令副本,调兵遣将,加盖皇帝印玺。日期就在这几日。
钟玹一张张看去,脸色越来越沉。
“陛下调动京营兵马入城…龙骧卫全城搜捕…这…”
他抬眼看向陆莳,“搜捕何人?”
陆莳又从锦囊中取出一支箭矢,放在桌上。
箭杆乌黑,箭簇三棱,编号清晰:“天工丙申七十三”。
杨文渊拿起箭矢,仔细端详。他曾在枢密院多年,认得这种制式。
“龙骧卫特制破甲锥。”他声音发紧,“怎会在大王手中?”
“江南。”陆莳声音平静,“有人用它射杀本王。未中,却伤了…太后。”
钟玹手一颤。
“太后?”他急问,“太后不是在离宫养病?怎会…”
“哼。”陆莳打断他,“这就不需要杨郎君关心了。”
陆莳顿了顿,转回话题,“刺客伪装成水匪,动用军弩,配合江湖杀手。太后为护本王,中箭重伤。”
她声音更冷:“箭上有毒。太后旧疾复发,如今…生死未卜。”
钟玹和杨文渊脸色煞白。
太后遇刺,重伤垂危。这已是天大的事。
而刺杀者用的是龙骧卫特制箭矢…
“还有这些。”陆莳又推过几份文件。
是漕帮密信,提到“京师贵人”暗中与幽冥阁勾结,意图控制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