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呢?”他焦灼问着。
“你说林青?”同僚的脸上尽是不耐,“被柔妃娘娘叫走了,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被你们两口子占走了。”
陈君竹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贺子衿主动找上门,绝不会是件好事。
正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去宫里找李青,只见一个面生的杂役恰好进来添了些炭火,趁无人注意,将极小的纸卷塞进了他手中。
陈君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纸卷,直到杂役和同僚们相继离开,才借着整理书案的掩护,快速展开纸卷。
上面是薛怀简的笔迹,意思言简意赅:
“慈恩寺地下密室,虎口疤老僧为首,炼制北戎秘药‘离魂散’等。永济堂药铺为其在京中转联络点。蜡丸已送至,内容不详。老僧疑与北戎有固定勾连。寺内另有武装僧人,疑似据点。望慎处,怀简。”
短短数行,信息量却极大!
“慈恩寺果真是秘药源头!”
陈君竹立即将纸卷凑近烛火焚毁,目视着灰烬落入炭盆,无踪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推门出去寻李青时,和打开门房的后者撞了个满怀。
“唔——”李青面色苍白,瞬间跌倒在地。
陈君竹连忙将她扶了起来:“阿青,你可算回来了,贺子衿找你何事?”
李青走到桌边坐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还是惯常的伎俩,此次她又用了新的香在缎料上。”
陈君竹眼神一厉:“你可有不适?”
“暂时还好,清心丸压住了。但我怀疑她这么急切,是因为南枝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
陈君竹怔了怔,随即恍然。是了,夺舍邪术必有代价,不可能毫无限制。
贺子衿潜伏宫中大半年,动作频频,如今又愈发急切……
阿青的说法的确说得通。
“若真如此,他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做出更极端的事。”陈君竹沉声道,“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本不想让李青思虑过多,但犹豫后还是决定将薛怀简的消息全盘告知:“方才收到薛怀简密信,慈恩寺确是北戎秘药据点,永济堂是个联络点。贺子衿恐怕时常从慈恩寺进货药物,为祸宫中。”
李青并不意外,靛青色的眼眸更深邃了几分:“果然如此,他想借北戎之力彻底毁了大昭。”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还有一事,”陈君竹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字,“章先生传话,殿下想见你。”
李青也面色尴尬地抬起头,直视着他:“李澜要见我?”
“不错。”陈君竹点点头,“他说,想见见我的新婚妻子。”
这话里的意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李澜绝不仅仅是好奇旧部下的婚姻,分明是在逼迫他二人来一场摊牌。
李青沉默良久,陈君竹叹了口气,为她续上些清茶和小菜。
她一边吃喝着一边深思着,直到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她才想明白,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她与李澜一杯酒的恩怨,解或不解,总归对将来推翻二兄的计划是有所影响的。
帝青已是女子之身,重归帝位简直难上加难。